第9章 神行符
“师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教咱们真本事。”黄录如此说道。
毕竟藏书阁的功法大都残缺。
余念修行的功法是师尊特地给的,别人都没有修行,叫《饿鬼饕食录》。
确切来说也是残卷,只有筑基功法。
唯一的神通在山上打山大王的时候用过,就是可以强行夺取别人的生机和元气化为己用。
听起来极其霸道,实际上在战斗中根本用不上,那些厉鬼已经死了,魂魄不全,这才让余念得逞。
山大王比余念强,所以余念把山大王打成半死这才成功,若是使用这“饕食”之法失败了还会被反噬。
“师弟,你师兄我也是有些小际遇的,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我此前偶入前辈洞府,得了前辈毕生收藏,所以可以教你一些法术防身,学不学得成就看师弟你的悟性了。”
黄录说话的时候给余念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是那种天下英雄独我一人的做派。
也不由得让余念在心中腹诽:连我这个穿越客都不自诩天命之子,你哪来的自信?
但余念态度非常端正,尤其是黄录教他真东西的时候。
“师尊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给一些有用的法术,久而久之,这些法术其实大家都会,加上我们都没有筑基以上的功法,所以我们师兄弟实力都差不多。”
“除了大师兄。”
说到这里,黄录也不由得有些沉默。
大师兄就是余念回来时在书院门口见到的那个疯书生。
“算了,咱们不说那些,今天我教你绘制符箓。”黄录很快把这个话题抛在一旁,余念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能在这个师兄弟和和睦睦,师尊带徒如子的书院里活这么久,还成功成为小师弟,余念自然是有几分能耐的。
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生如男儿自当如此。
“神行符,取朱砂二两,与风钱草一起研磨,再搭配入品兽血,任意种类皆可,取徙风鸟尾羽一根,绘制此符最重要的在于材料,其次就是绘制符箓时候的元气输入。
你先试试,我看着。”
意料之中的、不出意外的、可耻的。
余念并没有绘制符箓的天赋,整整一个下午,失败二十三次。
黄录脸都黑了。
“师弟,要不咱们换一个来学吧,修行路途遥远,可供选择的还有炼器啊,炼丹什么的,虽然师兄我除了符箓以外什么也不会……”
余念正色道:“师兄,修行路途遥远,岂能因为一点小挫折就轻言放弃?一定是因为手不够稳,来,我们再试几次。”
黄录以手掩面、羞愧难当。
一个时辰后,黄录陷入绝望。
余念悻悻一笑,试探道:“师兄,最后一次,信我,最后一次。”
黄录深吸一口气,从袖口掏出最后一张符纸,只差把心疼两个字写在脸上,认真嘱托道:“师弟,师兄我也不富裕,蓝田村可不比东街。”
终于,余念小心翼翼挥动着毛笔,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纸没有化作飞灰,余念差点喜极而泣。
“师弟,你绘制出了第一份符箓,以后的符箓大概都是用这种方式绘制,无非就是手法和材料不一样。
《符箓小解》就别看了,那里面记录的要不太弱,连游魂都解决不了,要不就是成符条件太苛刻。”
余念拜谢,推开房门的时候已经深夜。
符箓一道极其深奥,用材、手法都有讲究,但是相对来说是最容易入门的一项。
比起炼丹炼器这种就要简单许多,也最适合大众修行者。
伸手握住神行符,余念的心中安稳了一分,借用灯笼虽说也可以施展很多精妙的法术,可余念想起大师兄的疯癫模样还有那个一直不曾露面的师尊、心底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的黄录。
心底那一分安稳也烟消云散。
说起那个灯笼。
这几日余念一直没去管它。
会跟人讲条件的灯笼,像是活物。
仔细思量一下之后,余念决定去跟这个灯笼讲讲条件,按照黄录所说,师尊在巡检抵达承江县之前要突破修为,届时自己和一众师兄弟都要沦为师尊的宝药。
仅凭黄录和余念二人显然是不够。
黄录自己还藏着小心思,余念不敢全信。
如果真能从灯笼那里得到些什么东西,比如筑基之后的功法,还是可以考虑吃点亏的。
余念走在街头,四周安安静静。
按照承江县的律法,晚上是有宵禁的,东华书院的书生们可以无视宵禁,所以现在的街上十分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余念自己的心跳声。
正在此时,一道女声叫住了余念。
“师弟请留步。”
昏暗的街道上有一个女子打着灯笼,披头散发,一双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看着余念。
余念拱手作揖,心神却紧张起来。
他这些天一直和黄录待在一起,差点忘记了这个世界的修行界主基调到底是怎样的。
那个女子嗬嗬嗬笑了起来,像是喉咙里卡着块刀片。
余念声音不见慌乱,不急不缓地说道:“师姐,此地距离书院路程不远,黄录师兄与我私交甚好……”
师姐提着灯笼抬着头,一头黑发顺着脸颊滑落到耳旁露出那双满是血丝的双眼。
“师弟误会了,我这次来是请师弟帮忙的。”
帮忙?
余念有些疑惑,他筑基不过数日,有什么忙是需要余念帮的?
恐怕有诈!
余念呵呵笑起来,声音中带着满满的疏离感:“师姐说笑了,我筑基不过数日,修为低下,恐怕帮不上师姐。”
师姐单刀直入,直截了当说道:“我来借红烛灯笼。”
灯笼灯笼,又是灯笼!
余念心中暗骂,表面不动声色,故作疑惑道:“我听不懂师姐在说什么。”
师姐转身离开,边走边说道:“除了大师兄就属我入门最早,我知道红烛灯笼的用法,也知道每个被赐下红烛灯笼的人最后是何下场,你若不想死,便跟我来。”
余念站在寒风中,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