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报复
镇妖班的官房内,熊二正坐在炕上抽着旱烟,他的心腹围在旁边张口闭口,说出一句句讨巧的话。
“熊爷,这次肯定可以给那个新人一个教训。”
“就是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敢不接受您的招募,就该让乌公子给他点苦头吃。”
“说不定过会儿他回来了,就迫不及待要跟熊爷磕头认错了,哈哈哈。”
铛——铛——
熊爷用烟杆敲敲桌子,眉宇间透着不耐烦。
“行了啊,有这会儿插科打诨的功夫,还不如去打听打听那个小子回来了没有。”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
若是以往,熊爷肯定会夸他们机灵会说话,哪会像现在这样催着他们做事。
看来这新人确实有点本事,被熊爷记在心上了。
一时间,屋内一片寂静。
几人对视,然后施礼准备退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与迎面而来的门来了个面对面接触。
“特么的,谁呀?急着投胎呢,开门也不敲门。”
“草!疼死我了!”
“我的鼻子要撞塌了!”
几人捂着脸不停哀嚎。
进来的小捕快见状,连忙跪在地上请罪。
“几位爷,对不住,实在是有事急着和熊爷汇报。”
几名捕快听他这样说,也不好再发作。
被撞到鼻子的那人脾气更为暴躁,见不好发作,便在那进来的捕快身上连连踹了几脚。
“有事汇报还不快去,在这儿跪着算什么。”
“是,是,是。”
小捕快连滚带爬赶到熊爷脚边,口齿清晰地汇报:“熊爷,那个新人回来了,带着他的三个手下直接去了兑换红木牌的地方。”
熊爷心尖一跳,这与他和哥哥想的结果不太一样啊。
“你快说,那小子回来是个什么样子?”
“天色有点黑,小的离得有些远,不太能看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人身上的衣服颜色比出去前更深。小的觉得,应该是染上血了。”
身上有血......这也没什么不对......
“你可看见他们进了兑换红木牌的房间后做了什么?”
“小的不敢靠得太近,没看见。”
“那他们出来后又去了哪儿。”
“出来后,貌似直接朝着门口那边去了。”
“手里拿东西了吗?”
“没有。”
熊爷眉头紧皱。
按照他们的预想,若是今夜宋阳迟迟不归,那就是被乌公子杀死了。若是宋阳正常回来,肯定是屈服于乌公子了。
按照他的脾气,这人应该过来和他算账,结果他直接出门了。
而且还去了兑换木牌的地方,一般情况下捕快只有杀了妖才会去那里。
莫非他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其他小妖了,总不能宋阳又是好运气,被乌公子赏了一头妖怪做功绩吧......
熊二思来想去,从来没有想过,宋阳把乌公子那一队妖怪解决了。
他相信只要宋阳有点眼色,在听那三个人讲过乌公子的来历后,就不会对它和它的人出手。
乌将军可是整个望月山修为最高的妖怪。除非有人傻了,才会动它的子孙。
况且就宋阳那点子修为,要是动手,就只有被乌公子杀死这一条路。
“不行,我还得写封书信给哥哥。”
熊二吩咐还没有退出去的手下拿来笔墨,飞快地在上面写着。
片刻后,他将信装在信封里递给其中一个心腹。
“我的马快,你骑着我的马去维安所,把这封信交给我哥哥,记住不能交给其他人,必须亲眼看着这封信到哥哥手里,明白没?要是不让你进,就出示这块玉佩。”
“明白,熊爷!”
那人领命后迅速推门出去。
熊爷起身,离开官房,回家等消息。
其余几人紧跟着出去,下值回家。
官方内的灯一个接一个暗下来。
宋阳躲在漆黑的角落,看着熊二的背影,发出一声冷笑。
相信消息已经传回乌将军那边了,都不用等到那个捕快送信到维安所,他哥哥那边应该就会来人了。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今夜无法入眠的人又不是他。
......
熊二住在西边。
这一带住着的都是有官职在身的各位老爷,即使富商再有钱,也没资格在这一带置办房产。
他也是沾哥哥的光,才能住在这里。
不然仅凭一个捕快的身份,早被赶出去了。
打开院门,里面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收拾得一点杂草也没有。
他哥哥平日里要驻扎在维安所,只有每月的休沐才能回来。
这么大的院子,全靠他的娘子一个人收拾管理。
可以说,没有娘子,就没有他们俩兄弟在外面安心当差的日子。
想到这儿,熊二叹气。
“唉,都怪那个宋阳,今天答应给娘子带着芝麻卷都忘了卖。”
看着几盏温暖的灯光下,纸窗上映着的一大一小两道影子,熊二带着内心满满地暖意,推门走了进去。
“娘子,华儿,我回来了。”
“今天事情比较多,我忘了买芝麻卷了,下次再买——”
熊二一边脱下外套叠起来放好,一边兴致勃勃地道歉,回头看到的一幕却让他目眦欲裂,肝胆俱碎。
“啊啊啊啊啊啊!娘子!华儿!”
一名秀美妇人面容安详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头,黑色青丝一缕一缕落在上面,别有一番风情。
她身上青衫敞开,本应诱人的风景此刻却被另一种景色代替。肚子被划开,里面的各种器官顺势滑了出来,肠子还被恶趣味打了个蝴蝶结。
身边坐着的小孩子只剩一颗完好的头颅,小小的身子被削得只剩骨架,挂着一丝丝肉。
熊二双眼含泪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脏器和肠子塞回妇人肚里,从身上拽下一块布,绕着腰一圈一圈缠上,直至不再有东西流出来。
又给她穿好衣服,抱起来平放在地上。
接着拿起刚刚脱下的外套,把小孩子裹起来,放到妇人旁边。
“这丧妻丧子之痛如何啊?”
阴暗中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一双紫金靴子出现在熊二的瞳孔里。
他抬头去看,首先看到的就是肥肉丛生,白白胖胖的脸。上面缀着一对眯成缝的长眼,朝天高高翘起的鼻子和一张填满尖牙利齿的嘴巴。
稀疏的头发掩盖在紫金冠下,少了一丝滑稽,多了一分威严。
“乌将军!是你!”熊二惊惧出声,“我为你兢兢业业办事,你为何杀了我的妻儿?”
凄厉的质问声让乌将军心头火起。
人类一般大小的耳朵迅速膨胀,变成了两个蒲扇。
“你还有脸问为何?”
“要不是你和你哥哥那个蠢货,为了一己私欲,利用我的小乌和翠翠去整人,他们怎么会变成一堆碎肉,还被人嘲讽是喂狗的烂肉!”
“可怜老夫想给他们立个碑建个墓,连个下葬的完整尸骸都拼不起!”
熊二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思绪纷杂。
一会儿震惊于宋阳居然真的杀了乌将军的后代。
一会儿又被乌将军虐杀妻儿的恨意充斥全身。
一会儿又为宋阳的所作所为害得自家人如此惨烈死去而怒不可遏。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手中的刀,带着他朝着乌将军砍去。
却在半途被另一个身影甩飞。
“哥哥?!”
“熊二,你要是还认我熊一这个哥哥,就把你这股莽劲儿用在接下来的正事上。”
“哥哥,你为何如此冷血,我的妻儿,你的弟妹和侄儿,可是死了,死在了这个猪妖手里,你怎么还站在他那边说话?”
“熊二,别被愤怒冲昏头脑,你仔细想想,这件事都是因为谁?”
熊二愣住,纷繁的思绪再次混乱起来。
想法交织在一起。
一个出现最多次的名字逐渐跑到熊二嘴边。
“宋阳?对,是宋阳!若是他能好好做事,低低头,就不会这样。是他太过清高,才会得罪乌将军,才会让我妻儿惨死!”
“一切都是宋阳的错!哥哥,这一切都是宋阳的错!我们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熊一抱住熊二,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没错,弟弟。这一切都是那个宋阳的错!”
“哥哥会让他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