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子禁军,天都城朱雀街
云州,天都城,北城门。
清街之后的城门两侧。
一众锦衣华服的官家子弟在侍从的陪同下,顶着烈日,面向北方,望眼欲穿。
“我说小侯爷,你要等的人,不会不来了吧?”
“换作平常,咱们七八首曲子都听完了。”
一个气血虚浮,身形消瘦的青衣男子望向队伍前方的白衣少年,忍不住抱怨道。
白轩转过头冷哼:“严坤,我可没喊你,是你自己非要跟过来的。
愿意等,就别废话,没那个耐心,趁早离开!”
“小侯爷,我……”
严坤语塞,他身后一些跟风而来的纨绔子弟们瞪了他一眼,悻悻离去。
本以为小侯爷亲自出城迎接的会是某个大人物,他们跟来,能结识一番。
但看样子,或许小侯爷和他们都被耍了。
越来越多的人不抱希望的离去。
就在这时,城中突然有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几个等的心烦意乱,刚回到城中的官家子弟看着迎面而来的军队,立刻咽回准备训斥的话语,惊慌避退。
来者不过百骑,个个身高八尺以上,身披黄金蛟龙甲,连胯下战马都是上等异兽龙血驹,蹄下生雷。
“是神武军!”
众人心惊,这支天子禁军,可谓是近千年来,中原最强大的军队。
他们当中要么是早年随永帝征战天下的名将之后,要么是战场遗孤,每一人皆天资卓越,身世清白。
戍守天都城的四大军营每年有数十万人参与考核,想获得神武军编制,但通过率却不足万分之一。
连可胜任军中千骑长的统领,都有大把被刷下去的例子。
看到神武军在城门口驻足,准备离去的一众官家子弟们愣了愣,又折返回来。
此时的气氛明显有些凝重,无人胆敢聒噪。
神武军的百骑目光凌厉,高坐马背,腰杆笔直,身形如山岳般挺拔。
他们纪律严明,约束坐骑,静默不语,周围只能听到战马嗤嗤的鼻响声。
片刻之后,官道上蹄声如雷。
城门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两排人马俱披重甲,煞气惊人的虎狼骑蹚出道路,后方,武安侯的黑龙军旗飘扬。
数百虎狼骑将士护送着一架马车而来,声势浩大。
“少将军向来只骑马,而武安侯无调令根本无法离开北地……”
“来的难道是大景王朝送来的皇子?”
在天都城为质的官家弟子们大多消息闭塞,与外界联系受到几分限制。
景朝要派质子前来的消息,他们还是在城中听他人说起,并不了解具体情况,只能猜测。
“萧殿下,兄长来信,让我认你为义兄,今后在天都城我罩着你!”
萧易观想了一路的烛龙炼神图,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到这么一声呼喊。
掀开马车的帘子,他看到了一群人,还有他们身后那一座如祖龙脊背般威严高耸的巨城。
萧易收回目光,看向呼喊者。
白轩,武安侯次子。
器宇轩昂,目光诚挚,容貌与白少羽相近,但少了几分在边关历练过的沉稳,更具少年人的锋芒。
“小侯爷,止步!”
神武军统领抬起一杆大戟,拦住白轩上前,沉声道:“禁军奉旨行事,护送萧皇子前往朱雀街。”
随后,他抬头扫了眼虎狼骑众人:“尔等任务完成,可以回去复命了。”
虎狼骑中几位已经萧易熟识的将领们有些不舍,但在天子脚下又不好乱说话。
只得抱拳道:“殿下,保重!”
萧易探出身子招了招手:“好,你们也保重,回去后,代我谢过侯爷。”
“殿下,保重!”
目送着萧易进城,五百人下马齐喝,声遏行云。
这一幕让围观的众人都为之侧目与不解。
虎狼骑乃铁血之师,常年与大景交战,积累了血海深仇,按道理来说,应该视景朝皇子为眼中钉。
为何辞别时会这般恭敬,如送自家少将军?
众人不由得好奇起这位景朝七皇子是个怎样的人。
天子禁军执行军令,那些官家子弟都识趣的退开。
剩下以白轩为首的几人,跟在萧易的马车后方。
看着马车外围的严严实实的神武军,夜月秀眉微蹙,有些担忧:“殿下,我们不会被软禁吧?”
萧易合上刚翻开的大永图志,神色微微凝重:
“如果是这样,反而说明我们的处境很安全,但就怕永帝还有其他想法,会将我们卷入到两国博弈的旋涡中。”
夜月仔细一想,轻轻松了口气,心中的担忧此刻反而成了期待。
被软禁十年,正常人是难以忍受。
可如果能与殿下一起度过这平稳的十年,也没什么不好的。
“多虑无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萧易以为夜月还在忧虑,轻声劝道。
清街之后,道路宽敞,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天都城中全是贵族子弟居住的朱雀街中。
平均每隔一里可见一座府邸,一路延伸至皇城。
正常时间段内,朱雀街严禁纵马,宗室勋贵也不能违例。
一队驻扎在此的守备军闻声赶来,正要拦截,见天子禁军,领头的将领瞪大眼睛,带着人又缩了回去。
神武卫一路畅行无阻,将萧易送到朱雀街的尽头,临近皇城的一座宅院门口。
“怎么是这个位置?”
跟在后方的几人打起退堂鼓,神色犹豫,害怕继续向前。
就在昨日,那座宅院旁刚搬来一位让他们父辈都畏之如鬼神的大人。
与其来往的,可都是巡天司的人,无论是朝中百官还是贵族子弟都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白轩咬了咬牙,快步上前,想要跟进去看看,却被神武卫的统领伸手拦住,对方淡然道:
“小侯爷,请多担待,巡天司的顾大人需要单独见见萧皇子。”
……
迈进这间挂着顾府之名的宅院,首先映入萧易眼帘的不是那些奇山异石、古风建筑。
而是一个一袭黑衣,站立如松,鬓发斑白的老者。
他目光柔和,看到萧易时,身形一颤。
虽然已经竭力压制情绪,但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你叫......萧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