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激战
战斗很快开始,许招瞪直了眼睛。
这好像跟自己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啊?
原以为高手过招,总要先互相致个礼吧?互相放放厥词,蓄势造势、你来我往递招接招,渐入佳境,兴致到时还要大赞对手一句妙!
而眼前的两人好像完全没有递进,一动手就直接冲到了本场打斗的最高潮部分!
许招耳朵里听到的兵刃相撞声如同爆豆,以他快充多年的武学经验,也只能勉强看清两人的身影和招式,全无任何花哨,就是一味地想要砍死对方,出招极快,一不留神就要命丧当场!
韩老刁力重如山,一柄看上去有几百斤重的长柄刀舞得如龙吟虎啸,刀刃上卷着风雪,轰然劈砍;而缉妖司秋头领的唐刀则要轻很多,因此他极少与韩老刁正面对持,专门用巧劲,迅疾如电蛇,插着韩老刁招式间的缝隙往里钻。
偶有兵刃相交处,迸发出巨大响声,荡开一团团雪粒,崩飞数丈,落在观战人身上的时候,仍如砂石砸人一般疼痛。
大略旗鼓相当。
许招不知道这俩人是武者的什么境界,只看到那漫天风雪都被吸到俩人的打斗圈里去了,十分听从摆布,两人的身影在一大团紧实到几乎凝结的雪团里,忽而闪现,就好像后世小时候看黑白电视,满屏的雪花里时不时跳出人影。
韩老刁的长柄刀越使越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使得秋头领本来以速度压制的优势尽失。
大约一盏茶后,秋头领开始有一两招的败退,被韩老刁用长刀架着,往后推行了两丈。
两人身影越发模糊起来,一团风雪在那丫字路旁飞速地滚来滚去,叮咣声几乎连成一片。
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天现异象。
战斗在最高昂处戛然而止,没有任何预兆,什么三进三出,打倒了再跳起来几次,无!
很干脆,秋头领从那团风雪中摔了出来,满脸满手都是血。
身后缉妖司武士连忙上前护住。
“校尉大人!”
许招见那一团风雪竟是极缓慢地逸散止息下来,里面露出韩老刁的身影,傲然挺立,不可一世。
显然是韩老刁在刻意控制那团风雪。
长柄刀独自倒竖在地上,纹丝不动,亦不跌倒。
高手啊!
江湖人士那一伙鼓掌欢呼,纷纷对韩老刁拍起马屁。
缉妖司的武士却一个个红着眼,纷纷拔出唐刀,想一起冲上去找回场子。
那秋校尉被人托着后背,努力忍耐着痛苦,抬抬手:“某输了,我们撤。”
他身边正是给许招递茶壶的那一位青年,眼睛朝着对面韩老刁瞪了好一会,终于低声发布了命令。
“撤!”
缉妖司武士收刀入鞘,搀扶起秋校尉,正待离去。
“站住!”
韩老刁粗声喊了一句。
那青年愤怒地回头,刀出半鞘:“你还想怎么样?韩老刁!莫欺人太甚!”
韩老刁哼笑一声:“说了愿赌服输,你们输了就要认!”斜了斜眼角:“不得留下点银钱么?”
“你!”青年正要冲出去,被秋头领拉住了,有气无力地说:“给他。”
青年无奈,从怀里掏出一大块银锭子,要是许招没看错的话,足足有五十两。
青年将银子啪一声甩出去,一道乌光,被韩老刁稳稳接在手里。
一行人转身离去,很快,那些黑衣便被白雪遮住,不见踪影了。
许招讶然,不知这是什么规矩,打输了还得给钱?没见双方下注啊?
江湖人士这一方哈哈大笑,尽管那些人并未参与,但听话里意思,他们任何人出手都能轻松打败缉妖司的头领。
许招不动声色撇撇嘴。
若是到了别处,旁边没有知情人时,说不好他们这些人就把这事安在自己头上了。
不管怎样,看起来应当不会殃及到自己了。
那北域三眼门的人走过来:“我就知老刁你一定能替咱们争光!这破天,也别耽误了!咱们走吧!赶紧进县城!”
大粗嗓门。
韩老刁摩挲着手里的银子,脸上抽搐了一下。
“组织众人,你们先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稍后到县城找你们,若是找到那妖物的影子,给我留信儿。”
“这……”
“快走快走!以免夜长生变!”韩老刁似是有些不耐烦了。
“好嘞!那你快些来,光靠我们这几个可不顶用!”
一众人纷纷拱手,有马的牵着马,三五成群,往红泥县的方向去。
仍旧在互相吹牛,放声狂笑。
根本不管雪狂风斜,都是吞风吻雨葬落日的主,还在意这些?
唯有一人待遇好,那古圣大袖山拜猫神教的圣女和她的丫头,两人竟然有一辆马车。
仍旧是十分奢华,车顶四角各挂着一个小铜铃,随着车身晃动叮铃铃响,车轮子上贴着闪闪发光的石头,许招不知道是什么,但绝壁是好东西呀!
想着这没自己什么事了,许招也拱了拱手,跟在众人末尾,往红泥县城方向去,盯着就在他面前的精致马车,心想要是能上去一起挤挤,应该很暖和吧。
“嘿!你小子站住!过来!”
身后传来韩老刁的喊声。
许招转身,疑惑地指着自己的鼻头:“前辈叫我?”
“对!你过来!”
许招前后望望,难道这老头留下自己单独与他同行?
行至近前,躬身施礼:“前辈,啥事?”
韩老刁不答话,却一把抓住许招的手臂,低声问:“诶!他们都走远了吗?”
许招回头看,只一瞬间,那拨人就不见了踪影。
地上又落了一层雪,好像不曾有人来过一样。
“都走远了啊!前辈叫我究竟何事?”
韩老刁嘴角跳动两下,终于忍不住了,胸膛耸动,手捂腹部张开嘴,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随之整个人失去生气,轰然朝着许招倒了过来。
“韩老前辈!您您您怎么了?!”
“送我去县城……等消息……”
韩老刁压在许招身上,失去了知觉。
这是咋回事?
怎么感觉这韩老刁比缉妖司的秋头领伤得还重呢,人家好歹有人扶着能走,他这是啥情况?
这啥也没交代啊!去县城哪里?在哪等消息?等谁的消息?
许招左右看看,只柳树下还剩一匹马,长得矮壮,人影是一个也无。
便把韩老刁先放在地上,转身去牵马。
又费了好大力气把人搬到马上挂着,马上亦有挂长柄刀的钩子。
许招双手去搬那柄刀,还真的要用点力气,要是没有他这点根基的,根本不可能拿得动,就算是十天前的自己,也拿不起。
还有韩老刁掉在地上的那锭银子,一并拾好。
正要离去,感觉身后有目光跟随。
酒垆的三间草屋门缝里,两个人头挤着往外看。
“掌柜可是还有什么事吗?”
两个人头互相望望:“啊……没……没什么事……”
许招突然想起,自己喝了一壶茶没给钱,便从袖袋里掏出二文,朝着门口扔了过去。
其实不值。
“却!却!”
许招牵着那匹强壮矮马,呼喝着它往红泥县方向走去。
脚下雪深已经没过脚面,路很难辨认,一步一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