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无耻之尤(求追读收藏)
临时收粮所,大约东南方三里地的方向,藏兵峡三个老卒走在路上,韩皓突然面色大变。
“不对,有血腥味,散开!”
告别军旅多年,老卒依旧配合默契,三人原本站成一排,只一瞬间就分别跃开一丈,形成品字形站立。
钱龙率先俯低身子,把左耳贴在地上。
冯雁微微矮身,双腿打开双手防御,做出进可攻、退可守的动作。
韩皓一边警惕,一边鼻子轻嗅。
短短不到两息的时间,三人齐齐把目光投向一个方向,互相点头。
钱龙做了个手势,最先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轻声踏去。
冯雁和韩皓,一前一后跟着钱龙,交互沿着岔道前进,渐渐听到“嘿嘿,嘿嘿!”的声音。
三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可是步伐不乱,依旧有组织的小心前进。
终于,三人行到略微开阔地,齐齐双目圆睁,几乎喷出火来:“什么?”
“畜牲啊,你们该下地狱。”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七具尸体,身上各有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全都是一刀毙命。
除此以外,地上还躺着两个女人,被扒光衣物。
一个翻着白眼被人骑着掐着脖子,几欲窒息;另一个痛苦地哀嚎,她身上的男人高高昂着头,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上露出癫狂的笑。
“爽不爽,爽不爽!”
三老卒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老卒,其中一个加快了速度:“啊啊啊啊啊啊!”
那人大喊一声就站起身,衣服也不穿,就这样赤挺挺地朝着三老卒走来。
庞大的压力,朝着老卒袭来。
“看你们配合的姿势,一定是藏兵峡的老卒吧?
听说你们个个都以一当十,可我们武者最差的也能以一当百,区区凡体,怎么让我下地狱!”
钱龙一声暴喝:“是武者?不好,快退!”
“你们还想往哪走?”,长着青色胎记的武者,悄无声息地拦在老卒的身后,断了他们的退路。
钱龙牙根一咬:“和他们拼了。”
……
终于轮到沈星村子缴税了。
谢洪排在最前面,沈星跟在谢洪后面,一靠近收税官,两人就发现气氛不对。
彼此使了个眼色,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啪!”,谢洪把碎银押在桌上。
“藏兵峡行伍村谢洪,前来缴税,多余的银子,挪给沈星。”
马上有人抢出,拿秤称银,秤杆子几乎翘到天上去了,谢洪眉头深皱。
“谢洪,缴税银一两五钱。”
“不对吧,我这银子将近一两八钱,怎么差这么多?”
江辙垂眸,站了出来:“谢洪,你是觉得我们坑你?”
谢洪没有直接回答江辙,而是意有所指:“江辙,当年你曲意奉承沈公,差点成为他学生,我没说错吧。”
江辙握拳掩口,轻轻咳了两声:“我不是来叙旧的,何况都是过去的事,已不太记得了。”
“贵人多忘事,我懂,不过这秤,你可不能昧了良心。”
“那我就好好的称一称,绝不会冤枉了任何人。”
说着,江辙把银上秤,一点点挪动秤砣,直到把秤杆子挪平。
“谢洪,缴银一两五钱,这秤没有任何问题。”
刚才秤杆那么翘是一两五钱,现在秤杆放平还是一两五钱,谁都知道这是开始挑刺了。
谢洪双眼一瞪,就要发飙。
“谢伯父,每临大事有静气。”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谢洪长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行,今天我认栽。”,他又拿出一点碎银补上差额,然后退至一旁,这下轮到沈星缴银了。
“藏兵峡行伍村沈星,前来缴税。”
“沈嫡公的后人,倒是生得一表人才。”
“见笑了。”
这一次,又是江辙亲自称银。
“收银七钱六分,还差四分。”
沈星皱眉:“我已经多加了几钱银子,为何还是不够?”
“你这银子,成色不好,要多扣些火耗。”
这可真就睁眼说瞎话了,沈星的银子是何宏给的,成色比谢洪的更好。
“江大人,这银子的成色一看便知,可不兴信口开河。”
江辙看沈星毫不动怒,语气转生硬:“成色好不好,本官自有公论,轮不到你一介平民指指点点。”
闻言,谢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江辙,你既然知道他是沈公的孙子,何以对他如此刁难?
就算不顾沈公往日的情分,也不该欺负他一个身世孤苦的后生。”
“江某眼里,只有公律,没有私情。”
“呵呵,公律!沈公在世的时候,你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这么威风了?
我记得你破境成为一境儒生,还是得了沈公的点化。
这么多年修为没有一点长进,倒是这为虎作伥、忘恩负义的功力,日进千里啊。”
江辙只是脸色一红,却并未动怒。
“咳咳!大丈夫恩怨分明,我欠沈公的,一辈子都记着。
可我欠的是沈公,和沈星有什么关系?”
闻言,谢洪和沈星齐齐目瞪口呆,恩怨分明原来是这个意思。
“沈公仙去了,所以他的恩情,也就一笔勾销了?”
这下,连沈星也压不住唇角,讥诮扬起:“江大人不愧是读书人,这咬文嚼字的本事,远在一境之上啊。”
这一句话戳中了江辙的肺管子,他脸色大变,眼神阴鸷地扫向沈星,冷笑一声。
“我不与谢洪计较,本官身为一境儒生,还能让你讥讽?来人,给我拿下沈星。”
“是,大人!”
两个彪形大汉冲上前来,就要对沈星动手。
“我看谁敢动手!”,沈星一声大喝,以血气发出,犹如佛门狮吼,直接震慑众人。
尤其江辙直面沈星的怒吼,双耳一震,全身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会神一会鬼的?】
“江大人,我听闻你是一境儒生,学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圣人之学。
你不会是想当着众人的面,趁机对沈嫡的孙子,下毒手吧!
若是有言官知晓此事,恐怕于大人前程不利。”
没提一字沈嫡的恩情,却句句在点江辙,反正祖宗的名头不用白不用。
江辙眼中的厉芒一闪而过。
谢洪在一旁,偷偷给沈星竖起了大拇指,这小子会说话,祭出大义的名分,江辙就没法视而不见了。
“我怎么会害沈公的孙子,只不过收秋税的职责在身,有点小小误会罢了。”
沈星哈哈一笑:“误会,这有什么误会,早就听说,你们要对付我们藏兵峡了。”
“胡说,我只是来收粮的,什么时候要对付你们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既然是胡说,那你在收粮所和山坳后面,藏了那么多人,想干什么?”
江辙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有人私下告诉我的。”
“这不可能。”,江辙环顾手下,所有人一接触他的眼神,全都纷纷退避。
“我再问一句,到底谁告诉你的?”
“别人好心告诉我,我不能随手就把人给卖了,江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江辙脸色数变,眼珠子左转又右转,半晌:“胡说八道,本官什么也没做,你何必巧言令色?”
这是准备把一切和自己撇清了,沈星向前一步,逼问江辙。
明明江辙是修行者,而沈星只是个普通人,不知怎么的,他被逼得气势一弱,身不由己退后了一步。
这一步,就是天地之间的距离,沈星更加自信。
“呵呵,江大人,真是如此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除了埋伏在临时收粮所以及山坳的人,你们又安排了另一支人马,对付我们。
这些人可全都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
这,你也要说是为了收粮吗?”
说完,沈星骄傲地挺直胸膛,双手负背直视江辙,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