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荒
永安六年,原本国泰民安、丰衣足食,可突如其来的蝗灾、鼠灾席卷了大半个南方的州县。
粤州更是灾民遍地,房屋到处都有被老鼠啃咬过的痕迹。
茫茫天地间,只剩灰白二色,一片寥寂。
还有人妄图拿老鼠充饥,最终不过抽搐几下便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可如此凄惨的场景,迎来的并不是官府的开仓放粮、赈灾救民,而是以糟糠饱腹为引,招募苦力。
而这样的告示贴满了整个粤州。
每一个告示下都站满了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百姓。
秦风抬头看着告示,摸了摸他那早已凹陷下去的肚子,转头跟身旁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伙伴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却都知道了对方所想。
在其他人还浪费多余力气去咒骂官府的不人道时,他们俩已经慢慢后退离开了人群。
他紧了紧身上的破衣衫,麻木地闷头走向告示所说的招募点。
他都不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天了,只知道从第一天起,他就一直想法设法填饱肚子,就连树皮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天了。
两人一路上默契地没有说话,因为告示上的招募点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最起码还有20多里路,能省一点力气就省一点。
他们俩原本是邻里,对方更是秦风原身的死党王保华,在这样的环境下,俩人早早就凑在一块,守望相助。
不然哪天饿晕倒在地上,醒来的时候或许就有几个人趴在你身上啃食起来。
为此,俩人从未分开过,即便是夜里睡觉也是轮着来,必须留一人守夜。
而此时,两人尽量佝偻着身子,为了不让风沙吹进眼睛的同时压实一点肚子的饥饿感。
漫天黄沙烈风,老鼠窜行,不时还有一人倒在地上永远起不来...
一片断壁残骸的景象,真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一间茅屋内飘来了几缕粥水的香味。
秦风两人忍不住喉咙动了动,脚下一顿后继续前进,没有作过多停留。
可就在他们路过那间茅屋的正前方时,一道警惕又贪婪的目光从门口看了过来,许是看到他们两人结伴,又躲了回去。
而一直埋着头走路的两人此时却把头稍微抬了抬,缩在怀里的手很自然地放到身体两侧的口袋内。
就在两人走到茅屋的墙角处。
秦风突然伸出放在口袋内的手,手上是一把锈迹斑斑到几乎要断一样的匕首!朝着墙角另一端忽然出现的人影捅了过去!
那人腹部受击!吃痛之下张大嘴巴就要喊出声来!
可一道寒光已经抹在他的喉咙之上!来自秦风身侧的王保华之手!涓涓鲜血不断涌出,秦风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冲进隔壁还飘着粥香的那间茅屋内!
也正正碰上拿着木棍冲出来的另外一人!
两个对一个,瞬间就结束了战斗。
秦风两人喘着粗气瘫软在了地上...
很快,两人缓过气来后连滚带爬地到了那锅已经停了火的粥水前,顺势又在地上抹了一把灰尘,一人一边把粥水端了下来。
水多米少,还冒着些许热气,可两人管不了那么多了,每人吃几口就换下一人,一小锅粥水就在眨眼间被两人吃了个精光。
略作休息后,再次起身朝着招募点的方向前进。
他们原本还在考虑是否多休息一会,但是看看天色快要入夜,要是夜里前行必定危险更多,况且刚好吃完粥水有些体能,休息太久耗掉了的话,那这锅粥水就白吃了。
现在有了一点热粥水充充肚子,身子舒服了许多,步伐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夜幕降临,比昨日还早了不少,不一样的是天上的云层压得很低,这超出了秦风他们的预料。
离招募点还有大概5里的路,秦风跟王保华打了个招呼,两人拼命加快脚步,可虚弱的身体又能快多少。
不过幸好路程不算太远,在夜色完全暗下来之前,两人终于抵达招募点的小镇。
只是镇上见不着半个人影!
要不是远处还看到有一点微弱的烛光,秦风都打算找一处没人的屋子赶紧躲起来再说。
“那边应该是招募点了?”秦风张开干裂得嘴唇,一字一字说道。
王保华摇摇头没有说话,他也习惯了不说话,做决定的事他认为交给秦风会更为妥当,也正是这样他们俩一直活到现在。
“是的话最好,不是的话就撤。”秦风带头朝那边走去。
随着秦风两人的接近,眼中的烛光也越发明亮,不过焰色有点偏向金色。
再过一个转角,秦风终于看清了一切,那不是烛光,而是一张贴在客栈门头上的符箓,只是符箓前面飘着一缕金色的火焰,而焰光把整个客栈笼罩了起来!
而就在这间客栈门口的右侧,正是秦风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后勤招募点’。
除了摆放着几张空桌,同样没有一道身影。
“秦风,客栈内有人影闪过,里面有人!”秦风耳边传来王保华压低的声音。
秦风同样也发现了这一点,只不过他在犹豫。
这个镇上的一切明显与他们所在的小镇不同,在来的路上他就察觉了,几乎每家每户都贴上了客栈门头的那种符箓,只不过都是暗淡了的。
不等秦风做出是否过去的决定时,只见另外一边的幽暗深巷中蹿出几道人影,不要命地狂奔!径直冲进了客栈,他们转身的那一刻,脸色煞白,瞳孔收缩,关门的同时直直仰后倒了下去!
种种迹象表明,小镇的夜里异常危险!
“走!”
秦风沉声断喝一声,招呼上王保华拔腿就冲向客栈。
路程很短,两人平安无事地进到了客栈内,这一切有点出乎秦风的预料,不过结果总归是好的。
放眼望去,灯火通明,而客栈一共五层,中间广场直通天花顶,而此时每一层的走廊早已站满了人,对于秦风两人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愕。
“新人?”不远处两个官兵衣着的壮汉瞟了秦风他们一眼开口道。
“是的。”秦风看了过去,那两人侧面立了个牌子‘后勤招募点’。不出意外的话,夜里的招募点搬到了客栈里面。
“喂战马的活还有一个空缺,另外一人只能去幽河当纤夫。”其中一个官兵低头淡淡地说道,对于两人如何自行分配漠不关心。
甚至此前不少结伴而来之人为此大打出手。
秦风一把按住想要上前的王保华,身体挡在他的前面对着那名官兵客气地说道:“长官,我当纤夫,我这位朋友去喂战马。”
秦风没有给王保华一点反对的余地,拿起桌上的笔墨在招募纤夫那张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其实秦风之所以敢挡在死党前面,选择去当纤夫这种容易死人的苦力活,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倚仗。
那是一块刻着阴阳太极图的玉佩,随他一同穿越到这个世界,存在于秦风胸口处。
这块玉佩,秦风这么久以来也算是知道了它的作用,只要他消耗掉体内的气血,那么太极图便会储存多少气血,也就是说消耗掉的气血会被太极玉佩翻倍储存。
只不过太极图只有白鱼跟白鱼眼在增加气血,其中白鱼眼的气血更为精纯,鱼眼的一点气血相当于白鱼的一小截了。
现在唯独黑鱼是秦风所看不透的,到现在为止没有半点动静。
虽然秦风知道玉佩的半个作用,可现在太极玉佩所储存的气血量连总容量的万分之一都没到。
其实这也不怪秦风,一直以来的饥荒想要找到吃的东西都难,更别说想要靠食物来补充体内的气血了。
当然,这一切谁都不知道。
只不过四周投来的目光中只有极少数带着赞许,大多数都像看傻子一般看着秦风。
对此,秦风并不太在意,催促王保华赶紧签名。
待两人完成签名,那名官兵才抬头看着两人开口道:“明早会给你们地点,各自前往。”
“还有,早晨会给你们食物填饱肚子。”官兵说完后绕着客栈四周望了一圈。
“亥时后开始宵禁,谨记!”
随后那名官兵随手丢了一块木牌给秦风。
“纤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