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莲华浊净行品谕
无法预测的事往往会冲击人的大脑。
这突发的事态让季明脑子嗡的一声几乎变得空白。
阴冷晦暗的烛光跳动,将季明的影子拉的深邃斜长,周围一切事物仿佛都随着他木然的精神开始拉长。
“过来。”
季明久久没有反应,这一声好似催促,异常的生硬清晰。
强忍着内心的压抑,季明僵硬的抬起头。
周围的一切都失去色彩,变成黑白。
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
恬静的佛半閤着双眼,淡漠的注视着眼前的凡人。
当季明与“祂”目光相交,空气中涌出一股庞然的压迫感,无法抵抗的将季明身体挤压推搡到“祂”的身边。
他无可抑制的被带到血莲座下。
神明端坐。
季明想要说些什么,好几次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干涸声。
突然,在季明内心涌动的不安几乎达到巅峰时。
一只修长洁净,洁白如羊脂的美好琼指盈盈伸出,带着丝丝冰凉轻触季明眉心。
【血海渡世莲华部母观世音】
【联系加深】
【朱核印蜕升——】
【莲华浊净行品谕】
被触摸的额间掠过一缕刺痛,等到季明回过神来时茫然发现。
原本隐含微光闪烁着无穷佛理的观音瞳,失去灵动。
重新变成了之前的虚影。
季明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一道莫名的信息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脑海中。
圣母恩泽,血海如是。
“……”
季明无言的呆愣在原地。
他成圣子了?
他被血海观世代供奉的邪神亲自赐福,打下印记。
任何血海观教徒感受到季明身上血海观音的纯粹气息……
哪怕季明宣传自己是本教圣子,恐怕都没有任何人会去怀疑他的身份。
“然后怀揣着惊喜,大笑将我献祭。”
季明苦笑的想着。
根据肖筱所说,邪神传法的所有教派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自己更加接近信奉的“真神”!
他如果带着如此浓郁纯净的“真神”气息出现在血海观那群疯子面前,下场只有一个……
被红着眼的教徒撕碎,全身血肉被他们塞进嘴里。
而且他还莫名背了个邪神教徒身份,哪怕日后摆脱削还寺走到阳光下,也是人人喊打。
想到这里,季明不禁为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感到悲哀。
事情发生的太快,季明仅仅与“祂”相处了几秒,心中感官却好像过了一年。
身心疲惫,季明默默的返回现实。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沉沉的睡意汹涌的袭向季明心头。
香案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能沟通邪神?
带着无尽的困惑,季明缓缓睡去。
……
……
鸡鸣破晓,已是清晨。
睡了一日的季明此时安静的坐在床前,手不时的摸向额头。
原本朱核印的火焰纹路此时已消失不见。
眉心处被一品赤色莲台取而代之,不时显露隐现。
朱核印经过观音蜕升,变成了现在这莲华浊净行品谕。
莲台出现。
血海渡世莲华部母观世音的纯净气息散发。
莲台隐没。
气息收束消失,好似什么都未尝出现。
季明重归于普通人,仿佛刚才的邪异粘稠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
感受了一下身体,和原先没有区别。
摆弄了半天,季明也搞不清楚这所谓莲华印有什么用。
昨日的信息量太大了,为什么提升香案的执掌权限会加深自己与邪神的联系?
难不成香案越往后提升,小庙里的邪神还真能真神降世不成?
想不通,但季明只能接受自己被邪神亲自出手打上祂的标记这件事。
就像潜于深渊的真龙突然浮于水面,打翻一只微不足道的木筏那般荒谬。
无奈,季明只能暂时作罢,起身迈步走到屋外。
虽然昨日的经历到现在他都没缓过神来,但季明没忘记今日今日要去内堂集合。
时间还早。
季明不紧不慢的走着。
昨日好像刚下过雨。
草木翠色润泽,水珠缠绕在叶尖,闪烁着点点晶光。
但一路上都显得异常冷清。
昨日之后,外堂的僧人差不多少了半数。
季明轻轻叹气,他没资格替他们扼腕叹息,在他手里就有十几条僧人性命。
他只是不由得兔死狐悲的想,如果他没逼自己拼一把……
那自己是不是也会,成为削还寺镰刀收割下的韭菜一员。
思绪万千,不知不觉来到内堂前。
站在门口,只有同空早就到了。
他向来希望未雨绸缪,做足准备。
季明朝同空微笑问好,两人都没说话。
他们沉默的朝里走进,回到昨日流淌了无数僧人鲜血的高台下。
各自找了个位置闭目养神。
随着时间流逝,同彗与同若也相继到来。
但仍然没有任何人开口交流,空气显得格外压抑。
没人清楚接下来他们要去做什么。
“随我入丹房。”
半晌,尊上悄无声息的的出现,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
丹房?
季明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从他被卖入寺开始,周围所有人都提到过丹房。
但他从未听说有人见过,毕竟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
看了眼身边三人,除了同若都露出惊讶神色。
“跟上。”
短促的冰冷命令后,尊上双腿闪动,踩着诡异的步伐朝着寺北遁去。
尊上在前,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和尚纷纷见礼不敢阻拦。
一路畅通无阻,他们很快来到一处破烂小祠前。
“这里就是丹房?”
季明有些好奇的打量。
泥土瓦块打造,摇摇欲坠,令人感觉像是随时会倒塌的危房。
但周围却又有好几队僧侣轮番监察。
“进去。”
在季明正疑惑时,尊上短促的声音响起。
祠门窄小,只容的下一人进出。
众人排队鱼贯而入。
季明在队尾轮到他进屋时,眼帘突然瞥见云层之上一道银影闪过。
他脚步一顿,旋即当做错觉。面不改色的进入祠门。
熊!
一口黝黑的地道映入眼帘,喷吐着熊熊热浪。
只是站在地道边上就感觉身置火炉,燥热难忍。
“随我来,别乱看。”
尊上率先朝下走去。
季明四人连忙跟上。
越往下,地道两侧的黑色石壁越显的光滑。
大约走了半刻钟,没有了向下的阶梯,只看得一条往未知地方直直延伸的通道。
通道尽头,熊熊火光燃起,映红了墙。
狂暴的热量几乎翻了三倍。
好热!
想要维持这样的温度,也难怪每日对铁桦木的需求这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