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黑风寨都被屠了。

　　这些人该死么？

　　确实该死。

　　而且可恨！

　　但是也可怜。

　　在这么个灾荒年代，对于大部分平头百姓而言，上面的官宦富商作威作福，下面有土匪强盗虎视眈眈。

　　横竖都活不成人样。

　　说他们可怜，是因为他们也曾是穷苦之人。

　　若不是被逼得无路可走了，谁愿意落草为寇？

　　说他们可恨，是因为做了强盗土匪后，他们就又反过头来欺负那些和当初的自己一样的平头百姓。

　　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属实可恨！

　　陈疯在黑风寨逛了一圈，没发现一个活口。

　　某些柴房里，甚至还有身无寸缕的女人也被挖了心脏。

　　想来这些女人便是土匪掳来的穷苦人家。

　　可怜就这么跟这些土匪一并被杀害了。

　　陈疯叹了口气：“这些人，该死不该死都不重要了，生在这么个灾荒年代，便是他们的悲哀。”

　　狐掌柜暗暗点头，陈先生说的话真有道理！

　　张秦重新站在院里再次双手合十默默诵念气了《地藏本愿经》。

　　超度亡魂也算是行善积德。

　　可惜就是超度亡魂《神诡书》不会给自己奖励，不然陈疯觉得自己肯定可以把这些人翻来覆去地超度好几遍。

　　血腥味淡了些许。

　　就在陈疯犹豫还要不要继续等燕赤霞的时候。

　　他恰好一路跑了过来。

　　陈疯：“……”

　　燕赤霞：“……”

　　狐掌柜：“……”

　　“这只是个意外。”

　　燕赤霞最终率先尴尬地开口，想要掩饰自己追错了目标的尴尬。

　　念咒掐诀的时候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狼狈。

　　陈疯当然知道现在的燕赤霞还只是个缺乏锻炼的奶油小生，或许心性，品格都和电影里面的燕赤霞一样。

　　一样的嫉恶如仇，一样的怀揣正义之心，将斩妖除魔视作自己的第一任务。

　　但是现在实力肯定还差上不少的。

　　不过自己的十年修为和加上他，应该是可以对付猫妖的。

　　毕竟人类的十年修为和妖兽的修为，没法一概而论。

　　就像电影里的中年燕赤霞，本质上来说也就是个修行了三二十年的人，却能被聂小倩称之为“剑仙”。

　　什么百年恶鬼千年妖，见着他就得老老实实地绕道走。

　　陈疯暂且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以后应该可以弄清楚。

　　陈疯的目光从燕赤霞身上转向四周：“我都检查过了，这个土匪寨子的人都被猫妖杀完了，无一活口，猫妖不久前离开了这里，现在还能追上。”

　　“那还不追？”

　　燕赤霞立马又来了精神，取出罗盘开始念咒：“伏化天王，降定天一；天地玄黄……”

　　陈疯顺着血气追了过去。

　　狐掌柜嫌弃地看了燕赤霞一眼。

　　“诶诶！”

　　见陈疯离开，燕赤霞喊了两声，最终放弃了施法转身跟了上去。

　　燕赤霞看向狐掌柜：“你姓胡对吧？”

　　“嗯。”

　　狐掌柜点头，没有多交谈的意思。

　　他在思考，同为除魔人，这个人和陈先生的差距咋这么大？

　　陈先生一表人才，为人谦恭，而且还实力强大，更有一颗善心。

　　无论是赵家镇超度亡魂还是给土匪诵念《地藏本愿经》，无一不在表露陈先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甚至自己明明可以单独收拾猫妖，为了尊重这个燕赤霞，都还要专门等他。

　　这个人却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陈疯并未将自己对自己实力的不确定告诉狐掌柜，所以狐掌柜自动脑补了不少。

　　而燕赤霞不知狐掌柜心中所想，反而笑呵呵继续询问：“他说他才做几天除魔人，这跟踪妖物的思路这么清晰，也不像是啊，他不是撒谎骗我了？”

　　燕赤霞这个问题就让狐掌柜想起了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事儿。

　　在他心目中，那天晚上如果不是自己多事，说不定陈先生都不需要杀死两个鬼魂，甚至还有可能化去他们身上的怨气，然后超度他们。

　　结果自己出现，反而打乱了陈先生的超度计划。

　　陈先生真是个好人，为了超度鬼魂，甚至不惜与鬼魂同吃同住七天，天天吃鬼魂挖的野菜，自己都要饿晕了还要坚持超度。

　　都怪自己乱来，才坏了陈先生的计划。

　　“你还看不出来？”狐掌柜白了燕赤霞一眼，“你还要用你这些破工具，还得念咒掐诀才可以罪追踪妖物，还追踪错了，差距你感觉不到？”

　　燕赤霞一寻思。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眼前的人，难道是个习惯了低调不愿意招摇的高人？

　　尽管现在追的这个方向什么都看不见，他还是一脸沉着，丝毫不慌。

　　这肯定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

　　自己斩妖除魔三年了，一直想要找一个真正的除魔高人拜师学艺，看来现在……等等，不行不行！

　　燕赤霞决定再观察观察陈疯。

　　如果他真的是高人，自己到时候再恭恭敬敬拜师也不迟。

　　陈疯站住了脚步。

　　他注视着眼前一座破败的山神庙，血腥气蔓延到了这里就消失了。

　　“血腥气息到这庙里就消失了。”

　　狐掌柜和燕赤霞对视一眼，同时警惕了起来。

　　三人一步步向着山神庙走去。

　　“吱呀——”

　　腐朽不堪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潮湿生霉的味道传进了三人鼻腔。

　　一只狸花猫正趴在山神的手里舔舐着自己爪子上的血。

　　面对突如其来的三个人，狸花猫吓了一跳，而后眼神突然开始警惕起来，后背弓起，双眼满是敌意。

　　狸花猫转身就要跑。

　　“锵！”

　　陈疯手中长剑脱手飞出，钉在了猫妖身前，甚至削断了它一根胡须。

　　这一剑等于是在告诉它：别动，不然下一剑就要你的命。

　　“别跑，问你几个问题。”

　　陈疯语气平淡，他其实挺惊讶，为什么这狸花猫杀了如此多人，战斗力还如此弱。

　　不过能不打对大家最好。

　　“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狸花猫竟然口吐人言，退回了山神手里，听声音还是个女人。

　　“为什么杀赵家镇六百二十八口人？”

　　“那是他们该死。”

　　“为什么杀土匪？”

　　“土匪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不该杀？”

　　陈疯：“……”

　　猫妖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陈疯想了想，问得更具体了些：“我想知道具体的缘由。”

　　燕赤霞追问：“杀土匪练邪功就练邪功，还标榜什么土匪该死？既然你是看这些土匪作恶才杀死他们，又为什么要掏走他们的心脏？”

　　“挖心？”猫妖十分人性化地一愣，“我修地是山神庙下一本儒家功法，从未挖过一个人的心，你们不要仗着自己是除魔人就凭空污猫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