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自混沌初开,清气上浮为天,浊气下沉为地。盖闻天地之数,已历五元。每一元一万二千年,分作十二会,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纪之。
极域五宗分治天下,东昆仑,西延陀,南枯叶,北冥煌,中玄极。五宗皆称圣人下凡,意欲拯乱世于水火,然水火未熄,苍生已苦。
林界,乃玄极宗治下十二界中的“下三界”之一。近百年来,屡遭冥煌府洗劫,玄极宗不仅未施援手,反而冷眼旁观。与此同时,冥煌府的触角如毒蛇般探入,封界灭宗之事屡见不鲜。修仙者朝不保夕,凡俗百姓更是命如草芥。
卯纪999年,冬。
12月1日,冥煌府某道子亲临林界。一日之内,连斩玄极宗数十名执法堂弟子,血染长空。临走前,留下一句震彻林界的狠话:“辰纪9年11月30日前,玄极宗弟子若不滚出林界,杀无赦。”
林界人人自危,不知明日头颅尚在否。
12月10日,局势陡转。
玄极宗第十道子米稳,降临林界升仙台。他一反常态高调向林界前百修仙门派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辰纪2年11月30日,玄极宗将于升仙台公开招收弟子一千名!仅限林界修士,不限修为、年龄、出身。”
消息如惊雷炸响。一百五十年了,林界无人能入玄极宗修行,如今竟有一千个名额!绝望的林界瞬间沸腾,修士们甚至荒谬地生出一种念头:感谢冥煌府逼出的这泼天富贵。
……
两日后,子时。
林界北境,北林村。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叶在村头打转。
米稳与紫衣护卫石忠立于村口老槐树下。
这石忠手持一面罗盘,灵力流转,眉头紧锁,“少爷指名要来这北林村,可属下勘察数遍,此地毫无灵气波动,既无天材地宝,也无异象滋生,实在看不出有何特别。”
米稳一身青衫胜雪,双手负后,神色淡然:“我也没看出来。不过,既是帝上面指派的任务,照做便是。你去,把那个叫林逸的找出来。”
“是否动用强硬手段?”石忠眉间雷光隐现。
“不。”米稳摆了摆手,竟直接席地而坐,闭目养神,“低调行事。”
石忠收起法宝,取出阵旗,悄无声息地在四周布下隔绝阵法。一夜无话,唯有风雪声。
拂晓,天色微青。
北林村一半村民都跪在村口,无人敢抬头张望。只因村口不远处老槐树下那两人的装束太过显眼。
左边打坐那人,青衫磊落,眉清目秀,看似二十许人,腰间绣着的“玄极”二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右边护法那人面容沧桑,一脸横肉,紫衫如血,腰间绣着“玄”字标志,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玄极宗的大人物!
北林村北临冥煌,南靠玄极,属于两不管地带,很少有两宗修者从此地经过。方圆万里最强的修仙宗门北御宗素来是墙头草,故北御宗属下治地百姓被要求在家中供奉好两宗标志,听从指令随时更换旗帜。昨日接到指令后便立即将村子门口和各家各户门口悬挂好玄极宗旗帜,本地百姓也对两宗的服饰标志烂熟于心,村子里面还有当年某位玄极道子的传说,一怒便将原北御宗宗门掌门及长老、嫡传弟子一一斩杀。
“仙师堵门,莫非是因为前面悬挂冥煌府的事,但是……”村长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早知如此,又怎敢轻信那帮墙头草的话,把玄极宗的旗帜给扔茅坑了,现在可好,面上洗干净了,味道散不掉,触怒了玄极宗,真是取死之道啊。
石忠神识扫过,冷笑一声:“少爷,北御宗掌门快到了。”
米稳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河转动。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尘土,轻叹道:“身份太特殊,想低调行事,难啊。”
话音未落,米稳左手掐诀,一声轻喝如律令般炸响:
“定!”
刹那间,方圆百里,风雪停滞,飞鸟悬空,连飘落的枯叶都凝固在半空。万物寂灭,唯余二人。
“叫他不用来,滚远点就好。顺手把那几个暗探杀了吧。”米稳看向一个位置道。
“遵命。”石忠点头,身形一晃,收了阵旗,瞬间遁入虚空。
“消。”
米稳轻喝一声,身形也随之消散。
片刻后,定身术解除。
风雪依旧,村民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我们站在这儿干嘛?”“不知道啊,好像做了个梦,玄极宗来人了……”人群散去,各自忙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然而,这一切并未并未影响到一个孩童,也许是故意漏了他。
北林村深处,一间破茅草屋旁。一个七岁的男童正努力的在燃火,准备做饭。他身着棉衣,头发乱糟糟的,好长时间没有洗过的样子,脸上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惫懒。
就在刚才,当整个世界被“定”住时,他看到火苗被冻住了一样,伸手一摸,差点被烫死,见鬼了。
刚跑出没两步,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好饿啊……”男童揉了揉肚子,出来发现好神奇,世界都被冻住了一样,“村长家是不是今天要杀猪,我要不要去蹭一顿饭呢?”
想了一下,刚准备向村长家跑去。忽然,眼前的空气一阵扭曲。
一身青衫的米稳凭空出现,男童差点扑进了他怀里,吓了一个激灵,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米稳打量了他一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鸡,香气瞬间弥漫到了四周,在鸡腿出现的同时,好似世界又恢复了正常。
“滋啦——”
米稳撕下一条肥嫩的鸡腿,递到男童面前:“吃口吗?”
男童咽了口唾沫,看着那鸡腿,又看了看米稳,一时不知该不该接。
米稳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玄极”玉佩,又指了指自己,随后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烧鸡,含糊不清道:“玄极宗,管饱。”
男童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食物的渴望和对强权的本能顺从。他一把抓过鸡腿,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米稳将剩下的烧鸡递了过去,眼神深邃如渊。
男童三下五除二解决了烧鸡,有些噎着了,求助地看向米稳。米稳随手变出一个水壶,递与男童。男童大口大口喝了几口,只觉甚是清甜,就准备再多喝几口时。却被米稳一把夺过,有些肉疼的开口道:“适量适量”米稳把水壶上的油污擦干净,随后语气变得郑重,道:“,吃饱喝足,那我们谈一谈如何啊。”
男童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难道……难道泼天的富贵,要砸到我头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