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衡没有急着摆摊，先在灰市周围转了一圈。

　　这灰市虽然比不上庆安镇里的那些店铺，但卖的东西还真不少。

　　符箓、丹药还有功法，可谓应有尽有。

　　方衡甚至看到有一两个修士正在售卖法袍和法器的。

　　价格也要实惠许多。

　　逛了半柱香的时间，方衡摸清楚了此处灰市的大概情况后，才挑选了一处人流颇为密集的场地。

　　将准备好的一块老旧麻布摊开，方衡又找了几块小石头将四角压住。

　　再将包裹中的小瓷瓶一一取出，整整齐齐的摆在厚实的麻布上。

　　一处简易的摊位便布置好了。

　　“还挺像回事。”

　　方衡拍拍身上的灰尘，瞧着简陋的摊位，心中颇为满意。

　　又搬来一块石头，方衡一屁股坐了上去，便眼巴巴的等待着其他修士光顾。

　　此时还早，灰市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多。

　　方衡干等了半个时辰，也没盼来一个顾客。

　　刚开始摆摊的新鲜劲过去，方衡便有些无聊起来。

　　“下次摆摊得带一本古籍过来，打发打发时间，要不然这么傻坐一天估计要憋死。”

　　又过了半柱香时间，方衡才迎来第一位顾客，一名中年大汉。

　　这中年大汉八九尺的个头，嘴角还有一处寸许长的疤痕，一看就不好惹。

　　方衡瞅着这个刀疤大汉，心中还真有些发憷，生怕他来个强买强卖。

　　眼下自己还算是个修真者，但什么实力他还是有点数的。

　　就他那点半吊子水平，别说眼前这个刀疤大汉了，随便来一两个俗世的地痞流氓都能够他喝一壶的。

　　不过，这刀疤大汉长得凶神恶煞，说话却很是客气。

　　他先是朝着方衡略一拱手，又指着方衡面前淡蓝色的小瓷瓶问道：

　　“敢问道友，这金创膏怎么卖的？”

　　“态度还算不错。”

　　方衡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立刻拱手回道：“两块勾玉一瓶。”

　　“价格还算公道，就是不知道友这金创膏的品质如何？若是……”

　　那刀疤大汉小声嘀咕着，不客气的拿起一瓶金创膏，拨开红丝瓶塞细细一闻。

　　随着丹药的清香灌入鼻中，那大汉眼睛顿时一亮，原本说了一半的话也立刻卡住。

　　“哈哈，想不到道友年纪轻轻，炼出来的丹药品质也是这般不俗……”

　　那刀疤大汉哈哈一笑，显然对这丹药的品质也是颇为满意。

　　后面，这刀疤大汉也不再废话，接着便利落的从怀中掏出六块勾玉抛给方衡，然后挑拣了三瓶金创膏便离开了。

　　嚯！

　　大客户！

　　方衡美滋滋的将六块勾玉收入怀中，只觉得那大汉脸上的刀疤都格外亲切了起来。

　　第一笔生意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也就顺风顺水了。

　　方衡售卖的这三种丹药在低阶散修中本就颇受欢迎，现在价格公道，品质在灰市中也算上乘。

　　故而后面好几位来方衡摊子光顾的修士，都或多或少的买了一两瓶。

　　两个时辰不到，方衡原本满满一摊子的丹药此刻也只剩一半了。

　　而此刻他的怀中，已经塞了近三十块勾玉。

　　“已经大中午了，今天先到这儿吧，在待下去就要引起别人注意了。”

　　方衡摊子的生意不错，这让旁边的那些摊主或多或少升起了一些复杂情绪。

　　他只想老老实实卖丹药，可不想出什么风头。

　　自己现在就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眼下可经不起任何小风小浪。

　　想了一会，方衡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位道友，你这养气丹怎么个卖法？”

　　方衡抬眼一看，一位邋里邋遢的老道正谄笑着站在自己的摊位前。

　　略微感应了一下，方衡发现他也不过是一位炼气初期的修士，当下言语之中也没多少客气：“三块勾玉一瓶，道友要来几瓶？”

　　“嘿嘿，道友莫急。”

　　那老道裂开嘴露出一排黑牙：“小老儿这里有一本法决，想和道友换两瓶养气丹，你看如何？”

　　“法决？”

　　方衡微微一愣。

　　这老头傻了吧，一本法决再低廉可是要十几块灵石的。

　　两瓶养气丹就换？

　　要不就是看我年纪小好骗，拿本假的糊弄我。

　　方衡一脸怀疑的看着那猥琐老道：“道友莫不是诓我吧？一本法决的价值我还是明白的，若是道友诚心想换，先拿出来让我看一看。”

　　“好嘞，道友稍等。”

　　那老道也没有半点犹豫，也不知从哪掏出一本略微有些发黄的老旧书籍，递给了方衡。

　　将信将疑的接了过来，方衡略微翻看一番，心中便知道了一个大概。

　　书名为《易骨术》，照书中简言所述，练成似乎能够轻易的改变自身容貌骨骼。

　　但这本旧书压根就算不上法决。

　　只是由一名不知名的修士，根据一本俗世的武功秘籍辅以“修行”之法改编而成的一本道法之术。

　　不过虽然如此，方衡还是有些心动。

　　有了这本易骨术，改换容貌无疑能给自己省去很多麻烦。

　　不过，

　　两瓶养气丹六块勾玉就换一本俗世的武功秘籍，还是有点亏。

　　“你这说到底也就是一本俗世三流武功，拿这个就想换我两瓶养气丹？”

　　方衡摇了摇头又道：“若是一瓶养气丹，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哎哟喂！

　　道友有所不知，这俗世武功好歹也是我花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的。”

　　那邋遢老道苦着个脸，连连拱手道：“况且道友外出行走，好歹也能多个方便不是？”

　　“要不这样吧道友……老道我年轻时在俗世也算走南闯北，遇到过不少俗世珍宝。”

　　那老道话刚说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而对方衡嘿嘿一笑道：

　　“你看道友要是愿意将这两瓶养气丹让与我，老道除了这本法决，还有一份俗世珍宝相送，你看如何？”

　　“俗世珍宝？”方衡微微一愣。

　　印象里他也知道，一些俗世的宝物对修真者来说也是颇为珍贵的。

　　比如说数十甚至数百年份的人参。

　　对修士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那邋遢老道见方衡面露犹豫之色，面上竟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

　　左右四下瞧了瞧没人之后，老道才弯下身子，从怀中掏出一副卷轴来。

　　他小心翼翼的将卷轴揣在怀中，一边对着方衡挤眉弄眼，一边悄摸摸的展开了卷轴的一部分。

　　瞧着老道谨慎的样子，方衡一时间也有些好奇。

　　凝神看去。

　　竟然是一副画卷。

　　天高云淡，远处群山耸俊。

　　山上树木青葱茂盛，绿意盎然。

　　一眼看去，就是再不懂画的，也知道此画的不凡。

　　但这不是重点。

　　画中高耸的群山脚下，一条小溪潺潺流过。

　　小溪的周围，竟是嬉笑打闹着五六位衣衫轻薄透明的女子，或躺或坐，玉体横陈……

　　画卷的一角，端端正正的写着——“群芳戏水图”。

　　方衡：……

　　“怎么样，道友？老道我的珍品还算不错吧？”

　　那邋遢老道瞧着方衡盯着画卷怔怔愣神，眉飞色舞的朝着方衡感叹道：

　　“道友你瞧瞧你瞧瞧……这画笔，这手法，那可都是难得的珍品呐！

　　若是此番错过了，可别怪老道我没有劝你。

　　当然，若是道友相中了此画……实不相瞒，老朽这里还有一副‘山下出水图’，就一并赠与道友！”

　　说到最后，老道大袖一挥，竟是一副十分豪迈的模样。

　　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笑容猥琐至极的邋遢老道士片刻，方衡这才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迸出两个字来。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