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在很久以前,“天”是有意识的,所谓“天”,为何称“天”?
“呼——呼——呼——”
寒夜,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雪地中,她一瘸一拐的走着,脚踝不断冒出血液,呲呲的踩在雪地上,在小坑里留下了一点足迹。
这是一位年轻的妇人,她的神情痛苦,嘴皮都裂开了,血丝蔓延在她嘴上,伴随着寒风划过,让她剧痛不已。
即便如此,她的怀中也紧紧的裹着一个小巧的婴儿,婴儿甜甜的睡去了,此时没有哭闹,在梦境中很安详。
妇人慈祥的看了一眼依偎在怀中的孩童,被风雪冻的生硬的脸强挤出一抹笑容。
她呢喃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口中像是吟诵着古老的咒语,在为孩童祈福,为他许愿
一点光芒在孩童的额头出现,慢慢形成了一个印记,随后又黯淡下来,妇人最后看了一眼孩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庞,强忍着不舍,将他轻轻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温热的泪水划过了妇人的脸颊,可她最终还是离去了,消失在这漫天风雪中。
大雪纷飞,一直持续了好几日,终是消散了一点。
山脚下的村落,住着几口人家,这天,老张像往常一样背着长枪往山上走。
已经快要入冬了,他得为自己准备些食物,今天一定得多打些猎物回去,否则这严冬他将会无法熬过。
老张是村里的打猎大户,每次上山几乎都会带回来很多猎物,村里的人都称叫他老张头。
背上长枪,他便沿着昨天规划好的路线出发了,近来下了几日的大雪,山上的小动物或许早已入眠了。
一路上,雨水交加,湿滑的泥土几次让他摔倒,拂了拂裤脚,老张继续走着,他没有发现猎物的踪迹,这让他满面愁容,脸上的皱纹愈发明显了,家里的米缸已经见底了,只够他撑上3天。
往年这个时候,即使是大雪封山,也会有猎物活动的痕迹。
今年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这让老张犯了难,因为前方出现了一道分叉口。
他知道这里的路,往左遇见猎物的可能会多一点,但这条路很不平静,隔壁村上一伙人进山,据说走了这条路,收获丰盈。
但同样的,这条路很危险,听那伙回来的人说,这条路有一头骇人的猛兽,遇见人就会变得尤为嗜血狂暴,若再有下次,他们是铁定不会走这条路了。
往右虽然安全,但猎物活动的踪迹很少,他不确定此行能否有收获,毕竟家里的米缸已经见底了。
老张杵在原地,眼神变得凝重,他在抉择,到底要走哪条路。
吼!!!
一声长啸传来,惊醒了老张,他取出长枪,紧盯左边的那条路,双眼充满了杀气,等待着猛兽的出现。
等了许久,也没见猛兽出现,老张紧绷的心终于是松了一点,面对凶残的野兽,他不敢大意,稍有不慎,便会丧失性命,曝尸荒野。
此时,他也思考出结果了,走左边那条路,虽然危险,但收益是并存的,老张决定只往前走一百步,
不太过深入。
他举着长枪,警惕着四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同时也在观察哪里有猎物。
飘雪落在他的枪尖,寒芒耀眼。
过了会儿,走的约莫有五十步左右,老张发现了一头山猪,正趴在一片灌木丛里面,漏出了半边屁股。
像是已经冬眠了,那头山猪一动不动,静静的趴在那,等着老张来。
老张大喜,心想这是天也在助他,他小心点往前走去,生怕惊动了山猪,到手的猎物可不能跑了。
莎莎——
莎莎——
一阵风呼啸而过,那头山猪像是有所感觉一样,挪了挪屁股。
就在老张举起长枪快要扎下去的瞬间。
那头山竹忽然起身径直往灌木丛里钻去。
老张这一枪扎空了,扎在了雪地上,那头山猪也不见了踪影,他叹了叹气,这种场面也是常见的,并不是每一次打猎都很顺利。
那头山猪约莫有200斤左右,个头不是很大,但对现在的老张来说,能捕到带回家已经是万幸了。
老张无奈,只得继续向小路深处走去,他才察觉,从他踏入这条小路开始,天色竟然有点黑了,越往里走,照射进来的光线越少了。
估计再往里走一段路,就会彻底被黑暗笼罩了,老张看着前方,心想要不要继续往前走,他此次上山绝不能空手而归。
不只是村里人对他的认可和信任,也是老张对自己打猎手法的自信,他绝不容许自己失手。
想到这里,老张毅然决然的往前走了,四周寂静无声,显得尤为瘆人,外界明明是白天,这里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犹如地狱的鬼门关。
老张此刻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用双耳去听,对于一位老猎手来讲,耳朵才是最重要的。
双眼固然不可舍弃,但一位优秀的猎手,即使是只用耳朵,也能打到猎物。
这片山林仿佛没有生机了,动物都绝迹了,老张估摸着,从他进来已经有五百步了,却还是没有发现猎物。
除了刚进来时发现的山猪,这里竟然什么也没有,哪怕是渺小的昆虫。
老张讶异,不禁有些怀疑,隔壁村的老秦是在糊弄自己,这里根本什么也没有。
但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老张也只能继续深入。
一个时辰过去了,这里的黑暗减弱了,前方突然有了光亮,老张此时也感觉迎来了希望,毕竟这里确实什么也没有。
没有光的地方,连动物也不愿生存。
走到光源处,这里被浓厚的树叶挡住了,他挑开树枝,忽然一抹强光照射,他闭上了眼,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刚一睁眼,此刻的景象让老张撑大了嘴巴,惊的他说不出话来,双手都在颤抖,像是发现了惊人的东西。
只见前方有一座巨大的湖,湖中心竟有着一座小岛,老张望见,小岛上有一头庞大的猛兽伫立,它的双眼霸气无匹,透露着凶狠,利爪尖牙锋利无比,能随意撕碎一个人。
那头凶兽像是有感,往老张这里望来。
老张知道被盯上了,他此时汗流浃背,全身都在颤抖,灵魂深处在颤栗。
凶兽发出一声怒吼,其气势如龙音震天,震得老张骨头都要碎了。
它纵身一跃,曼妙的身姿仿佛飘荡在空中,竟直接从岛上跳到了岸边,随后快速朝老张奔来,大地都在震动,摇晃。
老张此时空洞无神,忘记了逃跑,他已经被眼前这尊凶兽给镇住了,心里根本没有逃跑的想法。
吼!!
凶兽来到了老张的身前,那硕大的脑袋垂了下来,鼻孔呼出的热气打湿了老张的头皮。
老张不敢乱动,害怕被眼前的庞然大物一口吞掉。
他这才发现,眼前的凶兽通体雪白,竟比那白皑皑的雪花还要亮堂,面对这样恐怖的生物,自己是多么的渺小,这尊恐怖的生灵一爪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这尊凶兽散发无匹的威势,龙尾虎身,体态健硕神武,好似九天上的圣兽一般。
凶兽发出一阵阵呻吟,那股频率震得老张全身颤栗,他只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甚至不需要它出手,自己就会被它的气息所震死!
奇怪的是,这头凶兽竟没有杀死老张,它围着老张转了几圈,打量了着他,仿佛在好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动物”!
呼——
凶兽朝老张吐了吐气,热气吐在老张脸上,脑海中想到的死亡并没有到来,老张竟觉得自己的脸变柔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沧桑的脸竟又年轻了几岁。
这不是一尊普通的生灵!
老张如此肯定,他想起了从前,祖父曾告诉自己,在大山深处,有一尊应运而生的山神,它造福大山里的万灵,守护着大山。
“莫非!——”
老张激动道:“山神大人!”
他无比的激动,有生之年竟能遇见传说中的生灵,这要是放在外界,举世震惊!
老张直接跪了下去,对着“山神”拜了又拜,内心虔诚,这放在外界,可以被称为传说!
这尊生灵疑惑,歪着头看着老张,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诡异的动作。
“山神大人!”
“我是天祈山脚下的村民,请山神大人鉴明!”
老张诚恳道,也许是怕这尊恐怖生物将自己当成外来人,老张说出了自己的根脚。
这尊生灵似乎听懂了老张的言语,对着他点了点头。
而后,更为神圣的事发生了,山神开口说话了!
“我的子民,念你是为了充饥,我放过你。”
山神的声音锵锵有力,响彻这方天宇,穿透到老张的心头,让他无法抗拒。
吼!
随后,山神发出吼啸,这方天地竟又开始下起了大雪。
等老张缓过神来,山神已经不见了,仿佛刚刚经历的都是梦境,让老张无法忘怀。
他刚要走,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脚下的土地,竟躺着一个熟睡的婴儿,看起来应该只有两三个月大。
“原来是这样。”
老张明白了,这是山神与他做的一个交易,山神放过了他,却要自己抚养这个孩子。
老张背上了长枪,蹲下身抱起了孩子,叹了叹气。
“真是个可怜的娃娃,不知道又是被哪户人家遗弃了。”
老张摇了摇头,快要入冬了,遗弃孩子是这里经常会发生的事,爹娘无力抚养,只得将他们扔在深山里,等待死亡。
怀里的婴儿睡得很香,小嘴嘟囔着,老张伸手给他吃了吃手指,他便没有乱动了。
老张最后看了一眼这里,便原路返回了,回去的路上依旧是黑乌乌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沿途竟有猎物活动的痕迹。
老张也算是幸运,他打到了两头山猪和一只阴蛇,这够他度过半个寒冬了。
收拾收拾好,老张便下山了,奇怪的是,老张出了这条路,外面晴空一片,并没有大雪纷飞。
一切都和他才上山时一样。
回到村子,村里人见他又打了这么多吃的,都是对他夸赞,这些老张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回到自己的小屋里,点燃油灯,黑暗的木屋内瞬间有了一点光亮。
他生起篝火,抱着婴儿坐在篝火旁,感受着这篝火带来的温暖。
不一会儿,老张觉得舒服多了,把婴儿放在了床上,自己处理猎物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