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来人
夜色渐深,可雪势仍未止住。
明木县已经降了一天的雪,此刻地面上积雪深厚,一脚下去会被瞬间吞没半边。
今天街上的行人摊贩散的比昨天更快,一是因为雪势过大,二则是因为直到现在,王虎什么情况县衙仍没有放声,所以谁都不敢在外久逗。
但对陈寻来说,无疑是给他提供了更好的抛尸机会。
他迅速的回到了药堂,来到侧室将装着王虎尸身的箱子打开。
因为死上足足一天,外加上天气寒冷等原因下,王虎的尸身早已僵硬无比,甚至那模糊的面部都蒙上了一层白霜。
再看到这副场景,陈寻心里虽然仍有波动,但比起昨天来,要平静太多了。
他深谙夜长梦多的道理,所以没再犹豫,迅速地就将王虎的尸体翻了出来,扛在了肩上。
任谁见到一个瞎子扛着一具尸体的画面,都会觉得诡异无比。
陈寻利用【心神通】向外感知一番,确定没人以后,他利用已经提升了数倍的体魄,迅速地辗转在明木城的小巷中。
这些小巷平日里基本很少有人会路过,再加上近期县里不太太平,就更是减少了碰上人的风险。
他是个尤其谨慎的人,所以无论如何都得小心为上。
半个时辰后,陈寻顺利的扛着尸体,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山下。
在感知范围内,山脚早已覆上了雪,要是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在这种情况下被冻死,应该非常合理吧?
挑选了一个较为隐秘的地方,陈寻肩膀一放,王虎的尸体很快摔落在地。
又象征性的将雪填回了些许,他朝着有些发冷的手吹了口热气,确认无误后,这才满意的原路返回。
眼下能威胁到陈寻的隐患已经解决了,他心里悬着的石头也算是终于落下。
不过在回去的这段路上,他又不禁开始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作为武者,想要突破的话难道只能一直靠灵药不成?
这是陈寻一天下来,除了想该怎么处理尸体以外,几乎是想的最多的问题了。
如果他想要在这个世界自保的话,那明境初期的修为绝对是不够的。
先不说别的,就说要是镇安司的那位林银吏林焕存再站在他的身前,恐怕还是会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所以提升实力一直都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事情。
但如果每突破一个境界都需要灵药的话,那这个世界的灵药恐怕早就被掏空了吧?
想到这层,陈寻最开始的猜想顿时不攻自破。
毕竟他有【采药】在身,今天也仅获得了一株龙川草罢了。
所以关于修为突破一定有别的方法,只是他还不知道。
要是这个时候能有个人专门为他解答就好了。
陈寻心里暗暗想着,他的步子很快,所以没过多久,他很快便已经回到了药堂附近。
只是当他往药堂附近感知了一番以后,脚步却止不住的一顿。
因为就在【心神通】范围内,此时一个身着一袭黑衣,头戴斗笠,腰挂直刀的男人,正站在药堂前,像是在等着什么。
任由寒雪飘落,他的身形也不为所动。
同一时刻,对方也发现了陈寻,直到这人回过头来,陈寻心里一惊,因为来人就是昨天才光临过的林焕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陈寻没能想到,他只是抛了个尸的功夫,林焕存就已经在药堂等着他了。
他对林焕存来这的目的并不好奇,因为他已经猜出了,对方多半是因为王虎的事情才来到这的。
当务之急,他还是得装做一个没事人,对什么事都表现出一副不了解不关心的模样。
陈寻在调整好心态以后,继续用着手上的拐子,轻敲雪地,慢步往前走着。
很快,他已经来到了林焕存的身边。
毫无疑问的是,林焕存依旧给他一种如山般重的既视感。
只是相比较昨天,这种感觉稍稍弱了些许。
“陈药师,这么晚了还下着雪,你这是去哪了?”
就在此时,林焕存已经回头看向陈寻,笑着开口问道。
陈寻身体微颤,慢慢的扭过头来好奇的问道:“你是?”
被问到这个问题,林焕存想起了什么,迅速解释道:“陈药师,我们昨晚才见过,我是镇安司银吏林焕存。”
陈寻恍然大悟:“原来是林大人,不知道这么晚了,大人来药堂有何贵干呢?不如我们进去再说,外边天冷。”
说完,他作势就要打开药堂的大门,林焕存见状,也是连忙喊停了他的动作。
“不必了陈药师,我来这只是有一个问题不太明白,想来问问你而已。”
“大人请问,如果我能替大人解惑的话,这是我的荣幸。”
陈寻拱拱手,摆出了一副侧耳聆听的姿态。
整个过程中他都将姿态放的很低,目的就是很自然的降低自己在林焕存眼中的威胁感。
闻言,林焕存开门见山道:“陈药师,昨夜王虎,也就是县衙公示文书上的那个逃犯,被我镇安司下的几位铜吏杀的连连奔逃数十里,但那厮躲藏的本领不赖,愣是有段时间藏的不见了身影,不过最后有一位铜吏还是见到他来到了药堂附近,所以我想问问你,昨天你是真的没见到他吗?”
话音落下,林焕存双眼宛若鹰隼,死死的盯着陈寻。
而陈寻现在有点庆幸自己是个瞎子了,不然被这么一盯,就算他的话里没暴露什么,恐怕眼神也会出卖他。
他寻思了一番,然后弱弱的回答道:“大人,我只是个瞎子。”
林焕存:“……”
在陈寻的感知里,林焕存的脸色有点无奈,不过林焕存很快又变更了自己的说辞:“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陈寻平静的摇摇头:“林大人,昨天我已经忙晕了头,所以一入夜我就已经睡着了,睡的很安稳,如果不是各位大人上门来的话,恐怕我应该能睡的挺舒坦的。”
他自认为自己的这番回答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林焕存对此好像不太满意。
只见林焕存眼神微眯,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可我昨夜分明见你布衣上沾着血,从色泽上来看,还挺新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