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想招揽他吗？”
老者捋了捋蓄得很好看的胡子，保持高人姿态。
“是有这个想法，先让王富去示示好吧。”
说话的女修着一身红色长袍，皮肤暗黄，应该是常年野外奔波所致，鼻翼上有颗痣，很小很浅。
发梢有些发枯，容貌偏普通，但气概难掩。
不久，前去交涉的壮汉就回来了，脸色不是很好看：
“王先生，小姐，那拿刀的小子也太黑心了吧，买了他五十张兽皮，和四百斤的妖兽肉，全部都是些普通妖兽，他直接开口要十块中品灵石。”
“你给他了？”略有粗犷的女声质问道。
“没有，八块交易的。”
“嗯。”
女修淡淡回应，示好归示好，但也不能当冤大头。
……
日头跑得一向快，似是有人在追逐，急可不耐地逃离天际。
这就已经到了夜里。
“去，把这些烤肉送过去。”
张二狗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按着白善人的吩咐做。
原本芥子袋和储物戒都被塞满了大半，现在一下子就差不多全部都解决了。
这桩生意不错，看看能不能将他们拉到大空山那边去。
大空山偏僻，怕是难有什么商队经过。
白善人将骨头剔了个干净，现在气色也恢复了些红润，修炼一道上也是高歌猛进。
可慢慢的，大好的心情就渐渐被磨灭——
张二狗怎么还没回来？
难道……
这帮行商的蝇营狗苟之辈，净干些下三滥的事！
怒火中烧，白善人横眉提刀，大步靠近。
就听见一个温雅的声音：“要不要我帮你干掉他？”
而被询问的对象正是张二狗。
而目光指向的……正是自己。
仙人跳？
……
半刻后，白善人弄清楚了状况，意味深长地看向张二狗。
不免唏嘘，有人脉是真的好啊。
面前这位老者是张二狗父亲生前的好友，在白麟城徐家当客卿。
老者面无表情，继续说道：
“二狗啊，我知道你愿意跟着他，他自有过人之处，可你王叔我现在保你还是无虞的。
“徐家一门双筑基，老祖是金火门长老，这丫头的父亲更是这次变革内定的白麟城城主。外人终究是不可信的……”
“谢谢王叔，但小侄心意已决。”
“其实也没这么复杂，”
众人拥簇着的女修走了过来。
“两位道友都是人中龙凤，不如都到我徐家来如何？白麟城可比绿茵城大得多，制度也更完善，相比之下绿茵城说是难民营也不为过。
“对了，我叫徐天骄，天之骄子的天骄。”
说完，她的神色又黯淡了一些，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有些辜负了父亲取的这个名字。”
这一次，所以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白善人身上，包括刚才口中喊着打打杀杀的王先生。
其实张二狗是很心动的，和朝不保夕的野外生活相比，白麟城谁又不爱呢。
可惜他是没有选择权的，只是看着白善人。
“我叫白善人，善良的人的善人。
“去徐家……再看吧。”
礼貌回应后，白善人淡淡道，待价而沽嘛。
而且顺道去看看倒也无妨，然后又问起了城主的事。
“你说你爷爷要当城主了，确定？”
城主？
金火六城，不算宗门山下的大城，都是金火门外门执事和长老担任的。
难道这就是改革的内容？
徐天骄笑了笑：“当然，金火门推行地方势力自治，门派监管，只要我爷爷还在，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白善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对方脸上自得的笑容，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是一块前行的。
不算白善人和张二狗，车队一行七人。
除了徐家的小姐，那位王先生的地位是最高的，凌驾于众护卫之上。
旁人对他的眼神里都写着尊敬。
而且这一行的路上，那位王先生还经常拉着张二狗开小灶。
也不遮掩，白善人便就跟着听。
其实不止白善人，这一行的十余人大半都集中精神听着。
“旁的我也教不了你什么，只箭法一道我还有些造诣，可以教教你。
“一般人射箭，只凭蛮力与一些粗略的感知，但我这一脉，箭重神意，练至大成，天地浩瀚，无可不往，金刚磐石，无往不利。
“我年轻时在外历练，那时天地灵机尚是正常的，偶遇一洞窟……洞窟主人生前也不过是练气九层罢了，但心神强大，全力一击曾射杀过筑基。
“不过我传承了洞窟主人的这套箭法虽不能传你，但一些基本要领也是不碍事的。”
“多谢王叔传道之恩。”
老者摆手，面露缅怀色：
“我与你父亲年轻时是至交好友，而且那时你娘……罢了，往事休提，想不到张兄竟意外横死，我知你心气傲，现在看来也是想明白了一些东西，今后……再没人能帮你什么了。”
“放心吧老王，”白善人插嘴，“我白善人不会亏待自家兄弟的！”
王先生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显然是对他的称呼和态度不满意。
胡子都带着肃杀之气，没好气地说：
“狂徒！你走近些，坐下。”
白善人照做。
“Bang~”的一声，一个脑瓜嘣弹了上去。
关键是毫无察觉。
不及惊骇，王先生就已经开讲了，白善人只得作罢，静了下来。
“你们看这微风，觉有形而实无形，可感受而不可捉摸，增强心神力起步最好的方法就是去感受风。
“风过无痕，可抚在身上，拂起的动静又是实实存在的，闭上眼睛，不用五感六识……”
白善人听完当即就干，简单地用一些灵力技巧封闭六识，静坐不动，像一块石雕。
王先生：“……”
还没说完的话一下子就愣住了。
半晌，他放下准备捋胡子的手，甩下衣袍，坐在了石头上。
张二狗见状也尝试了起来，想学到些什么的护卫也都利用这个休息的间隙悄悄尝试着。
……
“王先生这是想收个徒弟？”
“小姐若是想学，也可尝试一二。徒弟倒罢了，就算往后没有人养老送终，也不能误人子弟啊。”
尝试？
试什么，装聋作哑吗？
自知没那个天赋，学不来这个，徐天骄强行笑着回复：“先生说笑了。”
然后看向只剩自己一个坐着的白善人。
抱起剑，一向凌厉的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好奇。
……
“小姐，这小子在那傻坐什么呢，耽误咱们赶路。”
“不知道。”
“小姐，咱们可得赶紧赶回去啊，变革动荡，老爷……而且打这小子来了，咱们遇到的妖兽越来越多……”
“哦，”徐天骄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那你去喊醒他吧。”
壮汉一下子沉默了，喊这沙胚？
一个哆嗦，壮汉又开始碎碎念了：“其实休息一下也不错，这么多天了，兄弟们都累了……”
突然，白善人睁开了眼睛。
王先生猛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