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张家的老爷子好像快不行了。”
“哪个张家?”
“咱崖城还有哪个张家,城南天香阁的张家。”
“啊?我去年还看见过他老人家,精神矍铄,身子骨好得很呢!他才五十出头怎么就……”
“跟张家有关系的亲友都赶来了,听人说幽州刺史也会专门赶过来,只为见到老爷子最后一面。”
“哎,张老爷子多好的人呐,二十年前带着妻儿来到崖城,单枪匹马闯出这般家业,咱们崖城人有今天这生活,一大半都得靠着他老爷子的恩惠。”
“是啊,这世道!老天爷不开眼,好人死得都早!”
“不行,我得给老爷子去求求神仙,希望老爷子长命百岁才行。”
......
张陌从似睡非睡中醒来,勉强打起精神,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屋内,只见床榻前黑压压坐着一片。
坐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材偏胖,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
他是张陌的长子,张舸,只见他双目焦灼,眉头紧锁,忠厚老实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张陌感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差,双手用力从床上撑起,话还未出口,便开始一阵阵剧烈的咳嗽。
门边几位穿着华丽的妇人见状,担忧地抹起眼泪,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啜泣声。
“哭什么?这世间,谁能够不死呢?”
张陌听着若有若无的啜泣声,似乎有点烦躁,摆了摆手说道:
“那高高在上的仙人不是也得死吗?有什么好哭的?”
张舸赶忙上前去,轻轻拍着张陌的后背,小心地说道:
“父亲,身子骨弱便多躺一会,养养精神。”
“无事,要是再躺在床上我就真死了,趁现在我还有点精神,扶我坐起来,我要交代点事情。”
张陌用沙哑的嗓音,有气无力地说着。
张舸便小心翼翼地将父亲扶起坐好。
“我辛苦几十年,也算是留下一点基业。
其中最大的两块便是天香阁和药材生意,我死以后天香阁就归大儿子张舸,药材生意便交给小儿子张齐。”
“你们兄弟两个记得互相帮助,少起内讧,听到了吗?”
张舸握着父亲的手,强忍着泪水,认真地点了点头。
听到张陌的安排,屋内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一位身穿貂衣的少年更是喜形于色。
“好了,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
张陌交代完遗产的事项,神情愈发疲惫,向众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离开。
众人正慢慢退出房间时,张陌突然说道:
“秋展,你留下。”
听到张陌的喊话,一位清瘦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张舸最后一个离去,再次看向自己的父亲,似乎想和父亲说些什么,见父亲无意再与自己交谈,叹了口气,转身掩门离开了房间。
……
屋内,一位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坐在张陌的床边。
只见他剑眉星目,长相英俊非凡,只是看他的样子似乎颇为疲惫,看样子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秋展,我把家里的东西都留给了他俩,你心里有怨言吗?”
张陌缓缓问道。
“父亲,我从小被您收养,您对我的恩情,我一生一世都无法报答。”
见张陌问自己,张秋展赶忙跪下,忙着说道:
“您知道的,我对钱财并不太在乎,大哥二哥又对我如亲兄弟一般,我怎么可能会有怨言呢?”
“不给你天香阁和药材生意,自然有我的理由,你把桌子上的盒子打开。”张陌缓缓地说道。
“父亲,是这个盒子吗?”
张秋展指着桌子上一个并不起眼的黑盒子说道。
“是的,把它打开。”
张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递给张秋展。
拿起钥匙,张秋展打开了盒子,他惊讶地发现,不大的盒子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印章,钥匙和数十封文书。
张秋展不解地问向张陌:“父亲,这是?”
“我这二十年来,明面上搞了一些酒楼和药材的生意。”
张陌似乎有点喘不上气,颤微微地指着打开的黑盒子说道,
“但在暗处,我秘密开办了大批演武堂,里面培养了大量武者,并且在幽州各地,我还兴建了好几个驿城,里面我积攒了大批粮草和军械。”
“这个盒子,便是控制这些的,所有的掌印和文书,里面所有交接事项我都已经交代好,到时候你派人去接收就可以了。”
张默仰头长叹一声道:
“燕朝无德,百姓凄苦,我一生的理想便是掀翻这燕朝。
为此,我努力了大半辈子,但无奈,这一两年,我的身体实在不行,一天不如一天。”
张陌语气从激动慢慢变成了无奈。
“家中舸儿为人过于老实,齐儿性格则过于跳脱爱玩,而且他二人皆没有武学天赋,想来想去便只有你能继承我的理想。”
张秋展紧紧握住张陌的双手,眼中泪花闪烁。
“你的亲生父母皆是燕朝仙人所害,我知道你渴望复仇,但千万不可心急,记住,欲速则不达。二十年前的起义便是我太过轻敌,导致功败垂成。”
“千万记住,仙人之力凡人难以抵挡,一定要积蓄力量后,再举事,千万要记住……”
张陌抓着张秋展的手,急切地还想嘱咐更多的话语,但呼吸越来越急促,引发一阵阵剧烈的咳嗽……
突然,张陌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昏倒过去。
张陌意识渐渐模糊,恍惚中看到自己这一世的孩子们和知心的朋友都围在身旁,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
【你的第一世已经结束,是否选择再活一世。】
张默的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慢慢飘散。
突然!
一阵熟悉的机械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过去的回忆宛如跑马灯一般一一从他眼前闪过,当回忆的画面渐渐褪色,张陌清空思绪,毅然做出决定。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