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原本平静到有些沉闷的夜幕,忽然就毫无预兆的出现了一阵盖一阵的急劲大风,
和往常不一样,它们并不由一个方向,流向另一个方向,
它们杂乱无章,从四面八方奔来,
呼啸的怪声裹挟着尘埃落叶,瞬间占领了整个世界,
视野的边际尽头,隐约可以看见地平线上升起一张恐怖的巨大灰色帷幕。
腐朽大雾,从不知几百,几千尺的地底钻出来,正在一点点蚕食城外的世界,要不了多久的功夫,外面的世界就会变得能见度极低,弥漫在一片朦胧中。
腐朽中,万物凋敝,邪祟在其中滋生,
左斌踱步出来,衣袍,头发,被吹得纷乱不堪,他嘴里咀嚼着蜜桃,眯着眼,
感受了下,风力并没有大到要把人吹跑的程度,但风吹在肌肤上,有种很古怪的凉意,
他和邻居们一样仰望天空。
没让人等很久,第一道灾风很快就成型了,它呈墨绿色,宛若一条发狂的蛟龙在天空中肆意腾飞,多亏了几十个华彩莲灯,让修士们能目睹它们的形状。
风,本由气压梯度差异形成,无形无色,但灾风不一样!
灾风归属于“煞”,不但有形,且破坏力极强。
有了第一道,接二连三很快就又有数不清的墨绿色灾风成型,它们有大有小,凝而不散,作奇形怪状,让人应接不暇。
“好厉害啊,妈妈,妈妈,这些是什么啊?”有年纪小的孩子嘴巴长得老大,瞪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既兴奋又恐惧的问。
“它们叫灾风,很危险的,我们不能乱碰。”
一个五六岁梳着羊角辫,小脸肉嘟嘟的女孩装作很懂的样子向玩伴解释,
“我才不会乱碰!”后者懵懵懂懂的强调了一句,然后又被腐朽大雾吸引了目光,“赵兰你快看,那些灰色的雾把我们包围了。”
赵芷的妹妹,小丫头赵兰立刻解释道,“那些也不能碰,碰到的话,头发会掉光,脸会烂掉,但你不要怕,只要我们乖乖的躲在城里,那些雾气就进不来。”
听到触碰到腐朽大雾会掉头发,脸还会烂掉,小男孩顿时打了个寒颤躲到了他母亲怀里,声音弱弱的问。“我听说,城外面还有好多好多人,刘叔叔和李伯伯也到城外去了,那他们怎么办,会不会死掉啊?”
这个问题倒是把赵兰问倒了,一张可爱小脸满是纠结,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道。“刘叔叔和李伯伯有法力保护,不怕大雾!”
别看孩子年纪小,但耳濡目染下已经开始理解乱世中的残酷了,她只说了刘,李两个大院内的修士不怕,至于城外的人,她觉得,会怕的吧?
“姐夫!”小丫头心情变得很糟,挪到左斌背后,可怜兮兮的小声喊了一句,
声音很细微,在乱风中几乎微不可闻,左斌勉强听清。
由于投喂的很勤快,加上长得好看,小故事好听,小姑娘已经能毫不犹豫的喊出“姐夫”两个字了。
有一次被赵芷撞见,某人被还狠狠的嗔了眼,
“没事的,城外的人躲在家里就好了。”左斌笑了笑,半真半假的解释着,然后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零嘴塞到小姑娘手里,“你看,有厉害的大人去抓那些灾风了!”
“哪里,在哪里?”小姑娘一听瞬间来了精神,零嘴都顾不上尝了,张开双手急的跳脚,
左斌乐了下,把她抱到肩膀上坐好,让她能登高眺望,见见厉害的大人。
然后小姑娘看到了震撼的一幕,漆黑的苍穹下,灾风似群魔乱舞,一个浑身冒光的修士孤零零置身其中,仿佛孤海上的一叶扁舟,独力抗击着让人绝望的世界。
“它好勇敢!”小姑娘呆呆的道,
但很快,那名修士就不孤独了,只见城内各处,一道道光线冲天而起,有的停在低空,有的直接钻入了乌云消失不见。
转眼功夫,就有几十上百个修士在空中追逐着灾风,看上去蔚为壮观,
左斌还是第一次目睹这种浩大,混乱,恐怖的景象,
说实话,如果这些灾风不是无意识的乱窜,而是有人控制,对城内超过九层的修士来说,简直是一场灭顶之灾。
“高阶修士出手了啊,这一道风煞,少说能换五十斤粮资吧!”院子里的成年修士感慨,眼中露着羡慕。
风煞乃天材地宝,很多攻击形法宝都能祭练它们,在战斗的时候放出来对敌,一道入品的成型风煞,确实价格不菲。
修士们冒着陨落的风险飞遁上天,当然是搞钱不是发癫。
“哈哈……你要羡慕,要周符师赊你一张二品防护符,你也去当厉害的大人。”这时刘才厚调笑道,他还故意把厉害的大人几个字咬的重一些。
“得了吧老刘,晓得你年轻的时候胆子大,但你也别笑话我,大家都是练气境,凑不上筑基,金丹的热闹,要不你弄个飞行法器来,我再找周符师说道说道?”
练气境的腾空术离地百丈就到极限了,速度又慢,加上极耗法力,所以这场财源注定和练气境没有关系,
百丈距离只能闻闻灾风的尾气,就算手段了得,真有收取风煞的法子,遁速也是大问题,唯有祭出飞行法器练气修士才勉强够格。
“现在院子里谁不知道老夫现在穷的叮当响,哪里来的飞行法器?”刘才厚瞥了左斌一眼,若有所指的干笑了两声后,转身朝家里走去。“筑基,金丹的热闹凑不上,我去凑一凑练气境的热闹吧。”
他这是要去河区碰碰运气了。
“同去同去。”
“算我一个,夫人,我去河上活动活动筋骨。”
“小心点,别和人起冲突,”
“就去玩玩儿而已,不和那些牲口争钓点,子夜前准回家,”后者说着看向左斌,“小左,和我们几个老家伙去玩玩?”
“明天一早丹坊就要开工。”左斌摇了摇头,搪塞了过去。
他要真想凑热闹,早就和前门大街的年轻人组团在河岸等着了,
不过为了一点点鱼获真犯不着去冒险,他现在身上一件防御法器没有,水属性防御法术也没学…
嗯,火力不足恐惧症。
后者也不劝,只是意味莫名的嘿了一声,
片刻后,几人拿着各自家里常年吃灰的渔具凑了个三人小分队,兴致勃勃的离开了大院。
没一会又有几人回了屋,左斌本来准备回去的,但小姑娘搂着她脖子不松手看的津津有味,他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期间赵母在门口看了眼,见女儿坐在左斌肩膀上瞧热闹,撇了撇嘴,没吭声转身又回了,她身上有寒煞,不宜吹风。
至于赵芷,早早就坐镇到了医馆,从今夜开始,两班倒值守。
“小左哥哥快看,哪里有一道红色的风!”忽然小姑娘发现了什么,嘴里刚喊出声就又惊道。“有个厉害的大人被它卷下来了!”
左斌目光飞速扫天穹,过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只见他眼眸内闪过一丝惊愕,心道。“这是特殊风煞,红色的,是火属,还是其它更罕见的属性?”
明明是低空,怎么会出现特殊属性的灾风?
还不等他多想,只见天幕上一连又有四五个修士被打的坠落,不知跌到了城内那个犄角旮旯。
然后城内中心区,一道银色流光飞驰而至,它绕着那红色灾风转了个圈,空中那突兀的一抹红色就消失不见。
来得快,去得也快!
“也不知那几人是死是活?”左斌心有余悸的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