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衣
炼血门,主殿。
一间古色古香的卧室中,赵宇趴在床上,无精打采。
吱呀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位样貌冷峻的青年映入眼帘。
“哥,”他嘴唇张大,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赵宇从小便被自己这位亲哥的阴影笼罩。
十岁那年,学堂里有个女孩子总是找他玩,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眼里全都是她。
有一天,她拉着自己的手,跑了很远。
落日的余晖很美,赵宇不明白自己心为什么跳的这么快,他只觉得,她的笑也很美。
唯一不美的是,那天他很晚回家,被父亲喝斥了一顿。
他不以为意,乐呵呵地趴在床上,口水淌了半个枕头。
直到第二天。
哥哥拿着一只鲜血淋漓的断臂,扔在他的书桌上:
“她是用这只手牵你的,对吧。”
看着断口一张一合的血管,赵宇如坠冰窟。
五年后的今天,同样的卧室,同样的推门而入。
唯一不同的是,赵又然这次是空着手来的:
“听说你已经两天没出过这扇门了。”
赵宇张了张嘴,想辩解,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怎么说。
那天晚上之后,整个外门都传遍了,连天天只想着修炼的内门,知道的都不少。
一个个版本,越传越离谱。
自己走在路上,感觉每个人眼神中都充满异样,回去之后,在水里泡了一整晚,臭味却怎么也洗不掉。
“不用说了,我也听说过了,”赵卓然上前,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柔和地抚摸弟弟的头:“简休是吗。”
看着哥哥的笑容,赵宇并不觉得温暖,他只觉得不寒而栗。
“走吧,”赵又然收回笑容:“你不会连条狗都不敢打死吧。”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湖畔。
简休全身僵硬,想转过头去看看情况。却惊觉,这个想法被压制住了。
这不是肉体上的压制,这是深入灵魂的碾压。宛若一只蚂蚁看见大象,恐惧得浑身僵直。
突然,他感觉到一阵来自三魂七魄的异物感,似乎什么东西穿过身体。
湖水中倒映的陌生面庞终于开口:
“炼气三层?”
这不像疑问句,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说话。”
随着陌生人的话语落下,简休感到压力骤降,身体似乎可以活动了。
扭过头,才看清楚此人的全貌。
大约三十多岁模样,面容英俊,五官深邃,鼻梁高峻,唇线分明,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刚毅。一袭白衣胜雪,卓然而立,衣袂扯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随风飘舞,
视线越过白衣,刘云起正面色扭曲,扶着胸,大口喘气。
或许因为穿越的原因,自己对这种威压的耐受更高点?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人让我说话,是想让我说什么?
看此人实力,绝非炼血门那些金丹老头可比,至少是紫海境以上。
难不成炼血门还有一位隐藏极深的超级高手?
不对,要真有这种人物,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点小事出关。
可按他的意思,要不就是兴师问罪,要不就是我知道一些他想知道的东西。
正当简休还没想清楚时,一道声音越过白衣传来:
“阁……阁下也是炼血门的?”
简休听到刘云起如此直白的提问,心头一紧,直想骂娘。
但一想到他十六岁的年纪,心性自然不如自己,只得在心头叹息一声。
怎料那男子顿了一下,突然和蔼可亲地向刘云起笑道:
“正是。”
看到这种长辈关爱后辈的眼神,简休愣住了。
这是什么展开?
这种眼神刘云起却没看见,经历了刚才的压迫,他一直在低头喘息:
“你是来抓我们的吧。”
那人听到此话,笑容瞬间收回,脸色变的极为阴沉,历声道:
“没错。”
简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在顺着刘云起的话演戏。
“此事是我一手策划,和…”
没等刘云起说完,那人直接打断:
“先回宗门。”
只见他用手一扬,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盘从袖口飞出,迎风便涨。待其落至地上,已有一丈大小。
简休二人只得跟着他,上了玉盘。
玉盘缓缓升空,白衣男子盘腿坐下,闭目道:
“我要全力运功调息,你二人谁来指引方向?”
“我来,”简休抢答,他不想让刘云起再说话了。
见那人点头,便引气离体,向玉盘渗入丝丝灵气。待灵气进入玉盘,渐渐感受到其中存在另外一股庞大的灵气。此灵气磅礴大气,似乎无边无际,让人不敢触碰,只能小心牵引。
虽然法宝要到筑基期才能炼制,但只要有灵力的修士都能驱使,只不过法宝上都带有主人的魂魄,其他灵气一进入,便会直接被法宝上的器魂抢走。
而现在,白衣男子主动断开和器魂的联系,相当于封闭其自我意识,使得这件玉盘成了“无主之物”。无意识的器魂就像发动机,灵气作为汽油一进入,法宝就会直接动起来。
许多书上都会记载如何驱使法宝,但简休看的不多,毕竟这是筑基期才会考虑的东西。
只见天空中,一片玉盘左右摇晃,仿佛在荡秋千。
白衣男子眉头紧皱,简休满头大汗。
“换人吧,”这位“炼血门前辈”终于受不了了。
简休尴尬地笑了笑,收回灵气。
刘云起有些兴奋地搓搓手,俯身贴近玉盘,接着操控。
玉盘猛的一震,开始上蹿下跳。
“停!”白衣男子连忙喝道:“还是上一个人来,我先引导你一段。”
简休只得再引出灵气,深入玉盘。
这次感觉和上次截然不同,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托着自己。
每当玉盘将要摇晃的时候,那只手都精准地扶正。
“心静则物静,心乱则物动,”白衣男子开口提醒。
许多书上都有这句口诀,可这口诀从他口中说出,却仿佛有魔力一般,简休心顿时静了下来,玉盘也停在空中。
心念微动,玉盘稳稳当当地直飞出去。玉盘越飞越快,那只大手也慢慢卸下。
狂风呼啸,简休操控的愈发熟练。不消一刻,就到了一处山峦前。
玉盘落下,心中的不解却接二连三地涌上心头。
他为什么要全力调息?
他真的分不出心思驱使法宝吗?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不知道炼血门在哪。
“请前辈先行,”简休走了几步,转身向那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前方青山依旧,看不出一点宗门的样子。
简休注视白衣男子,一脸恭敬,心中暗暗等待他的反应。
都到这了,你不会还看不出怎么去炼血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