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北疆
“小贼,你卑鄙!”
魏元生猛地咬了一口舌尖,滚烫的鲜血和痛意,让他短暂清醒了几分,他拄着沉重的拐杖,脚下虚浮,连连后退。
他还以为方岳身上的那点草木香气,是平日里吃灵药沾来的,哪里会想到对方是给自己下药呢。
“你少夸我!”方岳从怀里掏出一把黑紫色的浆果塞到了嘴里,而后又从地上捡了一块婴儿拳头大的石块。
魏元生强打着精神,摇晃着身体,从袖口中取出了两只小瓷瓶。
这里面装的是他不知多少年前,从坊市上买来的解毒丹,虽然忘记是解什么毒的了,但有总比没有强。
可恨,自己身上也不是没有毒药,但哪有效果这么猛烈的,闻上一闻就要人命,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砰!”
还没等魏元生打开瓶塞,一枚石块直接打在了细长的瓷瓶上,丹药掉落了一地。
“鼠辈!”老头痛骂一声,哆哆嗦嗦的想要蹲到地上捡药吃,但脑中的眩晕感越来越强,他终于是坚持不住,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方岳见对方半天没有动静,又扔了一堆石头把他砸了一头大包,最后还是感觉不保险,把墙边的一块巨石抬起来,朝着对方的后腰就抛了过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你可千万别怪我。”
方岳警惕的上前,将老人的手脚左三圈右三圈的拧成了麻花,才放心的用粗麻绳捆绑了起来。
收拾好了这边,他又忙跑到大妮身边看了看对方的手腕。
这姑娘倒也不傻,迷迷糊糊的还知道用那老头的药粉把伤口敷上止血。
给大妮喂了几颗紫黑色的浆果,过了一会儿,见对方迷迷糊糊的睁眼,方岳开口说道:“走吧,带我去你们村长家里看看。”
一路上,负责带路的大妮都很沉默,方岳原本还以为她会控制不住情绪,冲上来愤怒的给自己肩膀上昏迷的老头来两刀。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这位村长家里。
站在院门口的时候,大妮突然跪了下来,脸上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一个劲的给方岳磕头,嘴里呜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自从几年前爹娘去世之后,小姑娘便一个人拉扯着弟弟,她的心里承受了不知道多少的苦楚,终于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你先回家吧。”方岳俯下身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转过身,一脚踢开了院门。
用力一抛,他将肩上已经被自己弄得半残的老人扔到了墙角。
查看起了院里这一方小小的药田。
“灵气很足!”
方岳蹲下身,轻轻挖开了一株生长着七片赤红色叶子的药材。
果不其然,他在土里找到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白色石子。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灵石了,里面蕴含的灵气确实十分充足。
看了一圈院里的情况之后,方岳推开了房门,顿时就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传了出来。
他屏住呼吸,将门窗大开,准备放放味道再进去。
等待了许久,方岳进了屋。
房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着实是不少,他找了一圈,在卧房的木床下面找到了一只巴掌大的钱袋,里面装的都是大小不一的灵石,紧接着,他又在旁边翻到了两本法术,分别是控火术和驱物术。
除了这两本之外,其他的书籍都是些邪魔歪道的修行法子,不可取。
本来方岳对墙角的架子上,摆的瓶瓶罐罐还挺有兴趣,但在打开屋中那炼药鼎的盖子之后,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膝盖高的铜鼎中,血腥气浓郁到了刺鼻的程度,整个铜鼎内部甚至都沁入了血色。
十年?
怕是二十年也养不成这样吧?
在屋里搜刮了一圈的方岳,走到院外把老头弄醒,无视了他的惨声叫骂,开始了审讯。
“我问什么你说什么,懂了吗?”
“十指连心,我也不想你遭罪。”方岳手里拿着一根萝卜,一片一片的往下削皮。
“是是是,老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时经历了一番恐吓的魏元生,哪还有之前那副泰然自若,如同老神仙一般的样子,匍匐在地上,只顾着惊恐的喊着饶命,对少年的问题更是丝毫不敢隐瞒。
想当年自己也是刀口上舔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怎么就阴沟里翻船,着了这小娃娃的道!
其实,一个人在温顺的羊圈里徒手薅了十年的羊毛,突然闯进来了一只狼狗,手上连把剪子都没有,被咬两口也不冤。
“这是哪?”
“柳树村。”
“放屁,你给我好好说话!”
魏元生惊慌的左右看了看,这是自己住了十年的院子,没错的啊!
“这里是,是北疆?”想了片刻,他犹豫说道。
方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从这里再往北呢?”
“还是北疆啊……”
“恩,下一个问题,北疆到底有什么危险?”
这问题把魏元生问的一愣,这位少爷是刚从哪个山沟里爬出来的?
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极北之地,有一座城关,守着很多恐怖的东西,千百年下来,北疆的凡人大多都迁走了。”
方岳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这,具体的内情我也不太清楚,都说那些东西是真正的妖魔。”
“不过,老朽活了近百年,还从没见过那什么妖魔。”
“你就没照过镜子?”方岳用刀背敲了敲他的脑袋。
魏元生干笑一声,继续开口说道:“妖魔入境,生灵涂炭,哪里是我这样的小修士能比的。”
方岳眉头一皱,问道:“守卫城关就不需要招兵买马?你没听说过什么消息?”
“听人说过,但我一个连筑基修士都没见过几次的,哪有心思去想这些。”魏元生叹息一声,顺着这话,讲起了自己艰难的修行路。
方岳一边点头一边听,听得津津有味。
别看这老头的修为比自己高不了多少,只有炼气八层,但这辈子活的也是精彩。
唯独可惜的是,他去过的地方太少了,见识也少的可怜。
就像他说的,这辈子见过修为最高的人,就是坊市里管事的筑基修士,甚至跟人家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