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甘情愿
武知箫拖起疲惫不堪的身体,匆匆忙忙离开公主庭院,来到了皇帝寝殿中,甚至不惜与父皇对峙。
那时的武知箫坚信着,李潇潼还在宫中,还在某处看在她!等待着她!
与武一樊的对峙加深了武知箫的执念,再加上对心爱之人的信赖,她决定赌一把!
李潇潼不知道的是,武知箫说出那声“随我来”时,她的心已经提到了舌尖。
她不知道,这是否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心神不定的武知箫回到了公主庭院,那面熟悉的白墙,记录着二人的点点滴滴,也寄托着武知箫仅剩的决心。
——公子!我求求你,你来见我可好?来见见我……可好……
冰冷的泪水打湿了地面,武知箫的面色渐渐苍白,气息轻浮不稳。
李潇潼在墙外思考了片刻,他也想不明白武知箫到底是何时识破的。
——罢了,她气息不稳,再避而不见,她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李潇潼终于翻墙而过,正是这一瞬间,他回应了武知箫的呼唤。
也是这一瞬间,武知箫得以缓了口气,不过,那对藏在袖袍中的手腕,依旧止不住的颤抖着。
但是,武知箫只能故作镇定,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质问李潇潼,第一句说出口的,却是:
“琴儿,琴儿在哪?”
真正让武知箫安心下来的,是李潇潼手里的糕点。
岭南坊的糕点,是武知箫与武知琴交心的秘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武知琴在徐林的帮助下第一次逃出宫,为了收买姐姐,她带回了岭南坊的糕点。
——琴儿愿意将岭南坊告知公子,那便说明,她认为公子是可信之人。我却怀疑公子挟持了琴儿,我真是……
武知箫的内心在苦笑,对妹妹的担心彻底消失,但是,心里的自责又多了一分。
她发觉自己低估了李潇潼的为人,又高估了自己对心爱之人的信任,更高估了自身的勇气。
正如此时此刻,武知箫明明知道李潇潼没有坦白一切,却没有勇气舍弃这段感情,只能像小女孩无理取闹那般,把满心的哀怨化作力量,捶打在李潇潼的胸口上。
也是此时此刻,当李潇潼调戏道“你打我做甚”时,武知箫不敢直面前前后后所有的真相,不敢在心爱之人面前言明心意。
她明明知道是自己怀疑李潇潼在先,更知道妹妹安然无恙,却没有勇气面对内心的自责,不敢承认自己诱导妹妹而导致父皇有借口诬陷李潇潼。
如此,武知箫只能把又恼又羞、憋得通红的脸深深埋在李潇潼的怀里。
李潇潼看着怀中忸怩娇羞的美人,已经猜到一二,继续以调戏的口吻说道:“你既打了我,那我骗你之事,可就不能追究了噢~!”
“何事?你是御膳房新厨之徒的事情?”
“嗯。”
“我……我早就知道你骗了我……”
武知箫微微抬起头,湿润的眼眶下,卧蝉如雾,粉腮却憋得气鼓鼓的,娇羞和埋怨全都含在樱桃小嘴里。
——那时,我若是拆穿了你,你是否会生我的气?是否会恼羞成怒?若是因此永远离开了我,你让我如何是好?
在责备和原谅之间,武知箫虽然稍有犹豫,却还是选择了后者。
李潇潼始终看着武知箫那双温婉如水的眼睛,只见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本就红扑扑的脸颊再次润上血色。
看到这时,李潇潼终于明白——武知箫已经彻底沦陷了,她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已经非我莫属了!
就在这时,武知箫忽然抬起头,眼神之中透露着满满的担忧。
“你快把琴儿接回来吧,父皇诬陷你挟持公主之事,怕是要传尽天下了。”
——诬陷吗?
李潇潼顿时发现,他如今的心境已经不是成仙之前可比的了。
——我已成仙,凡间的流言蜚语能奈我何?随尔等胡闹去吧。
“子曰,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诬陷便诬陷吧,你知我坦坦荡荡即可。”
“我么?”
“更何况,我本就挟持了公主,不过不是武知琴,而是……”
说着说着,李潇潼突然揽住武知箫的柳腰,这不禁让他觉得,仿佛是把手浸入云丛之中。
武知箫莞尔一笑,搭在李潇潼肩上的手臂,悄悄揽住他的后颈。
“可是,父皇有辱剑仙之名。”
“无所谓,我并不是因为世人的追捧而成仙的,而是靠自身的领悟成仙的,于我自身,是先有仙,而非先有名。我既登道成仙,便要助他人登道,而不是为了维护自身名利,去断别人的登道之路。”
“助他人登道?你是说琴儿?”
“不错。不过现在看来,她恐怕难以顺利登道了。”
“你的意思是,她会回来?”
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有彼此。
心有灵犀一点通,武知箫继续说道:“你方才说,先有仙后有名,而如今,琴儿虽在登道,却是以诬陷剑仙之名为垫脚石,她定不会安心,定会回来为你正名!”
李潇潼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她却给我一种身怀侠肝义胆的感觉。”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高墙之外。
“琴儿回来了,她手里……”武知箫转过头,看着李潇潼。
“拿着我的通缉令,出宫这一趟,让她知道了我的真实模样。”
闻言,武知箫叹了口气。
“可惜父皇从不让我等知晓国事,要不然,我们姐妹俩早就知道你是剑仙了,琴儿或许就不会想着出宫了。”
武知箫的语气似乎是在抱怨,李潇潼转过头一看,却发觉她盈盈微笑,美如画中仙,不禁沉陷其中。
回过神来,李潇潼摇了摇头。
“非也,宫内的画手早就画出了通缉令上的头像,不过,文武百官不敢与我死战到底,他们害怕,仙之名会盖过天子之名,不利于中央集权,便没有散发通缉令,而是以引诱我当武状元为主,只要我成了武状元,仙之名就永远低于天子之名。”
“直到你妹妹消失,让他们想到了打压仙之名的办法。”
武知箫微微一惊:“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是,也不是。”
“那琴儿这次回来,你做如何打算?帮她?还是?”
李潇潼再次摇了摇头,说道:“什么都不做。”
“为何?又是那所谓的登道?”
“不错!我与她相遇,让我得知她欲寻大道,帮她出宫,只是她大道的开始,而如今,她所面临的种种磨难,皆是她登道的必经之事,只能靠她自己面对。”
“若是生死攸关呢?”
“人都死了,还寻什么道?若是生死攸关,我定全力相助。”
“如此便好~!”
武知箫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挽起李潇潼的手臂,说道:“既如此,快快送我回去吧,免得父皇说你挟持了武知箫。”
却见李潇潼微微一笑,轻轻碰了碰武知箫玲珑如玉的鼻尖。
“你本就被我挟持着!”
“我若是心甘情愿呢?”
李潇潼没有作答,只是淡淡笑着,弹指之间,二人回到了那座安适宁静的庭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