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县尊之子
十几日后。
内城的一处酒楼门前,行商小贩你来我往,过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人群中,江慎扛着一头硕大的黑毛野猪,走起路来势大力沉,每个脚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又感觉毫不费力,看的旁人咋舌不已。
“这人好大的力气!”
“小点声,此人一看就是武师,小心听见后找你麻烦。”
无视路人闲话,江慎直直走向酒楼后门。
离得还有几步远,里面的小厮便迅速迎了出来,朝他拱手恭敬道:“江爷,掌柜的正在二楼伺候贵客,暂时抽不出身,今天由小的来带您去后厨。”
江慎面无表情,只是点点头,示意小二带路。
“得嘞,您跟我来!”
小二得到首肯,当即满脸笑容,拎起汗巾往肩上一甩,走在前面开路。
跟随小二进入后厨,江慎一抖肩膀,黑毛野猪顺势砸落在地,整片地砖都为之重量而震颤。
旁边,无论是小二,还是后厨的师傅皆见怪不怪。
近十几日里,这位江爷从一开始的山鸡野兔,到后来每日都能送来野鹿野猪这种大货,这等场面已是见了不少次。
而后走出两个汉子,艰难的挪动野猪前去称重。
江慎坐在椅子上假寐,没等多久,酒楼的账房先生就已将钱袋送来,语气恭敬。
“江爷,您这次送来的黑毛山猪除去毛重,总共四百五十一斤,按照当前的市价,总共卖得二两九钱多,照掌柜的吩咐,特意给您凑了整,这是三两银子,您数数。”
“来了这么多次,有什么可数的。”
江慎接过钱袋,随意的掂量了两下,无所谓的摆摆手,转身朝外面走去。
虽然嘴上说着客气话,但实际上通过稍一掂量,他就已经摸清里面的银子刚好三两。
走到大堂,两侧的酒桌旁空空如也,竟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刚才来时扛着山猪没在意,此时才发现反常。
江慎一挑眉,看向身旁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解释道:“江爷您有所不知,今日二楼来了个贵客,为了不冲撞到他,掌柜特意吩咐闭店招待。”
“贵客?哪个贵客能让你家掌柜搞出这么大排场?”
听完,江慎是越发好奇。
这个酒楼说大不大,但在整个县城也是排的上号,能让这家掌柜称为贵客,又以这种排场招待,他一时间还真想不出几个人来。
“这...要是换了旁人我肯定不能说,但是江爷您问了,我自然不能瞒着。”
账房先生先是卖了个关子,随后凑近小声道:
“二楼那位贵客,正是县尊大人的小公子...”
“刘靖远。”
话音刚落,大堂右侧的楼梯传出脚步声响,随着江慎和账房先生看去,只见楼梯口处,一前两后共三个人正悠然朝楼下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名年轻人,锦袍绣带,面若冠玉,手持折扇,贵气十足,走起路来潇洒之极。
在他后侧的两人,一个是酒楼的掌柜,自打江慎上山狩猎,每次都将猎物送来卖掉,二人因此打了不少交道。
另一位的身影,江慎却也不陌生,一身凝实的肌肉,穿着灰色短打。
正是之前上山杀虎,最终铩羽而归的王川。
对于此人,江慎心里仍是钦佩,毕竟他当初没收一分钱,纯粹为了外城人的生计,才上山杀虎。
虽说后来失败而归,且填进去两条人命,但这些并非人力可控,不能掩盖王川杀虎的本意。
“公子,咱家这菜可还合胃口?”
掌柜弯着腰走在后面,小心翼翼的陪笑道。
刘靖远轻晃折扇,头也不回,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尚可。”
三人走到大堂,目光正好看到江慎。
见大堂里多了外人,刘靖远略微皱眉,合上折扇摇头离去。
掌柜的额头冒汗,瞪了账房先生一眼,又朝江慎露了个无奈的笑容,随后快步跟在其后面。
唯有王川像是见了新大陆一般,径直朝他走去。
“江...江慎,对吧?”
王川眉头舒展,叫出了名字。
“上次在墨山上,就是你给我们指对了路。”
“王教习。”
江慎拱手还礼。
“嗨,教习这个名头已经没了,自打上次猎虎失败,我就已经脱离武馆,如今就是个闲人。”
“反倒是你,我最近可没少听说你的事迹,而且看你这身板,果然是入了磨皮境吧?”
江慎点头承认,如今他步入武道之事虽没有明说,但旁人只需通过他每次的收获,就能轻易猜出来。
毕竟独自上山狩猎野猪这种大货,这种事没法隐瞒,光是扛着它走都会吸引来不少注意。
而且这种事不是凡俗人能做到的。
即使那些搭伙狩猎的猎户们,也只有凑到三人以上,再带上数条猎犬,才敢将野猪视为狩猎目标。
王川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一拍脑门:
“对了,现如今我这有个好活计,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说着,他将手指向门外的刘靖远,神秘兮兮的说道:
“看见那位了吗,他可是咱们县令的公子,听说我上次被虎妖所伤之事,特意寻我打探消息。”
听到这,江慎虽然已经知道那人的身份,但还是配合露出惊讶的表情。
王川继续说道:
“如今县尊大人诞辰将至,刘公子打算召集大批人手,进墨山猎杀虎妖,取其虎皮送予县尊。”
“我想着,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大好事,既能给外城的猎户们多个挣钱的路子,又能替大伙彻底除去那条潜在的祸患。”
“而且那位刘公子出手可是相当阔绰,怎样,有没有兴趣?”
进山杀虎?
杀虎妖替二叔报仇,此事本就在江慎的计划里,如今既然别人也有此意,那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面对王川的邀请,他只是略微思考,便点头应下。
...
约好三日后墨山脚下相聚,江慎离开酒楼,朝着牙行走去。
上次从地痞那里问得的房价,他已经存够了数,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去当面问问更为合适。
“这几日得益于画卷的提示,每次都能打到大货,如今差不多存了三十两银子,这下即便买不起,租总能租的起吧。”
说是这么说,但江慎认为买房比租房好,毕竟有着前世租房的经历,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属实不太好受。
来到牙行一问,价格果然没差多少。
稍差的两屋小院三十两银子左右,状况好些的也就四五十两。
虽然不舍手里好不容易存下的银钱,但想着为了二婶的安全起见,江慎还是咬咬牙交上钱,拿到了房契。
走出牙行,钱包已然空空如也,江慎顿时心痛到无以复加。
“小院一买,又重新变成了穷光蛋。”
“唉。”
“可是钱这玩意不就是用来花的,大不了再挣,没什么可惜的。”
自我安慰几句,江慎收好房契,朝城门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