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白后红
原来卫清方才绕着院墙边上的小路转了一圈。
通过这一路的观察,卫清发现这栋宅子,只有两扇门,一前一后。
两个侧边都没有门窗。
而且前后两扇门无论是规格,还是装饰,都是一模一样。
但唯一有一点不一样的是,两扇门所用纸张的颜色不一样。
方才卫清跑出来的这扇门,不论是门上的门神,墙上的对联以及高高挂着的灯笼,无一例外都是用的白纸。
而另外那一扇门,门神纸,对联纸,灯笼纸却全都是红色的!
这一正一反,诡异异常。
就好像一户人家,前门办丧事,后门办喜事!
此时的卫清眉头紧皱,他本想就一直在宅子外面等待,等待有可能会出现的救援。
但他又害怕不进入古宅,便没办法从这里离开。
于是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那扇贴满红纸的门那边去试试看。
如果能推开那扇门,那就进入古宅寻找离开的机会。
但如果和贴满白纸的门一样无法推开的话,那就干脆守在古宅外面,等等看。
心里下定决心之后,卫清才继续朝着贴满红纸的大门而去。
很快,卫清便来到了另外一扇大门处。
此地门口布局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就连门的大小尺寸都是一样,让人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正门。
而此地大门,门上装饰所用纸张,都是红色,与前门的白色截然相反。
并且,方才那里门口悬挂的两个灯笼皆是散发绿光,而此地的两个灯笼,则是散发着红光。
只是这红光,稍显诡异,凭借此光看物,如同蒙上一层血色。
卫清收敛思绪,拾阶而上。
将手放在门上,用力一推。
只听嘎吱一声,大门居然应声而开。
原本欲使出全力的卫清却发觉此门一碰就开,自己根本没使上力气。
“这门,自己开了?”
卫清有些疑惑,他伸着脑袋朝里面看了一眼,但是灯笼散发的红光,使得卫清所见皆是一片猩红,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犹豫片刻,他鼓着勇气,踏入庭中。
进入院中,卫清这才看清这其中的布局。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小院,还有一条通往内庭的小路。
而在路的两旁,则是有着四间房。
透过房间的窗户纸可以看到其内还有亮光存在。
但有些诡异的是,每一扇门的门窗上,都贴着一张符纸。
卫清透过窗户,却没能看清房内的任何事物,然后仔细看了看这符纸,没敢私自乱动。
而后便进入正厅之中。
正厅内张灯结彩,红纸喜烛,一片喜庆之色。
大厅内有几张桌子,其上都摆放着各种贺礼以及名贵器物。
而地上则是摆放着两个蒲团,蒲团边上则是用红纸剪成一个个小喜字铺满一地。
如同一条长长的红地毯。
卫清此时内心有些好奇,如果从另一个贴满白纸的门进去,是不是就是满地纸钱,停棺于中堂。
卫清打量了两个蒲团,每个蒲团上面都有两个深深的凹陷,应该是有人跪在上面久了,形成的印记。
而后他沿着地上那一条用小喜字铺就而成的红毯一直往前走去。
这一路上红烛之光猩红一片,卫清只能借着这光线看个大概。
穿过正厅,而后见一新房,门扉半掩,喜字铺就的红毯一直延伸入内。
走到门口的卫清突然顿住,没有继续再向前,站在门外的他忽然发现门内已经没有了灯光,漆黑一片。
而就在这时,原本空无一人的客厅中突然响起了结婚的喜乐,敲锣打鼓,唢呐连连,一片喜庆之色。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喜乐把卫清给吓了一跳。
卫清回头看向客厅,却见在蜡烛的灯光下,能够隐隐看到客厅内人影攒动,正在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仔细听去,还能隐隐听见众人交谈的内容。
大致内容是谈论结婚的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只是听了一会儿,卫清便突然感觉到如芒在背,冷汗直冒。
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就在刚刚他竖起耳朵听那些宾客交谈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新郎官:卫清!’
“不...”
卫清嘴中喃喃,却又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连连后退的同时低头看向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身穿红色喜服,头戴喜帽。
卫清内心大惊,连忙退后数步,恰好看到墙上正挂着一面铜镜,他连忙看去,只见镜中的男子从头到尾,一身喜服,而那人的长相,却是自己的面容。
“这是谁?”
“我是谁?”
卫清一边后退,一边思索。
“到底是什么时候?”
而就在这时,有一老者前来拜见,然后恭敬的说道:“少爷,到时辰了,该入洞房了!”
卫清听到这话猛然一愣,然后扭头看向那间新房,竟然鬼使神差的往新房内走去。
卫清脚步缓慢,他的本意是在极力抵抗,并不想进去,但是他此时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他的腿脚根本不听他使唤,迈步踏入房中。
就在卫清进入新房的那一刻,原本漆黑一片的新房内,突然灯火通明。
房内两侧,都有两个摆放喜烛的架子,其上摆放着数量众多的蜡烛,灯光将整个房间全都照亮。
而此时卫清也惊奇的发现,这间屋子内的灯光不似前厅那般猩红。
观察到这点之后,卫清立刻看向床边。
因为那里此时正坐着一个凤冠霞帔的女子,正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沿边上。
她头戴凤冠,脸遮红盖头,上身外套绣花红袍,颈套项圈天官锁,胸戴照妖镜,肩披霞帔,手臂缠“定手银”;下身着红裙、红裤、红缎绣花鞋。
千娇百媚,一身红色,艳红艳红,喜气洋洋。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也同样遮住了她的身形,卫清根本看不到那人是否还在呼吸。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通过她那鼓鼓的上半身,能够确定这确实是个女子。
卫清此时没有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夫君,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就在此时,坐在床边的那个女子微动,声音便传入卫清耳朵。
那声音,如同娇小娘子的呢喃声,有娇羞,也有佯装生气,责怪夫君来晚了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