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等着傅延年突然紧皱起了眉头紧盯起了楚宇,除了黑梅外所有人眼见这般举动都是心中一惊朝着楚宇靠拢。
“延年,怎么了。”
“宇弟看这个影像石的时间不对,时间有些久了。”傅延年那磁性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严肃。
只是当他们靠拢而去时,一道血色气息却是将他们的探查隔绝,在所有人都紧张万分的时候一道冷漠如冰的男子声音传入他们的脑海中:“别紧张,我是来给小家伙一点馈赠的。”
在所有人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候,傅延年紧蹙着眉头紧盯着楚宇手中的影像石想到了什么满脸不可思议:“戮……斩明刀主?”
“嗯,那算是我曾经的名字吧。”
“那现在呢?”傅延年突然斗胆问道。
“木昱。”
沉默成了竹林中的主旋律,知晓这名字的存在满眼的难以置信,不知道的则是看向了傅延年,不过没耽误多久楚宇握着的影像石便传出了一道极为细小的破碎声,还不等别人开口血色散去楚宇睁开了眼直直的看向了面前的诸位,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得到了木昱前辈的馈赠!”
“哦。”簇拥在他身边的众人感受着楚宇的气息,片刻后都是松了一口气。
在楚宇体内空间,数道身影聚在了生命、梧桐和小扶桑身边护着闭目着的血杀紧盯着那不远处浑身散发着血气的男子,那男子感受着血杀的气息波澜不惊的眼中产生了止不住的涟漪,这般奇幻的生灵就算是他所在的那个时代也并未有过,扫了眼那保护着血杀的几位存在他怀念着笑了起来。
“空间属性还真是神奇啊,可惜了,带走洞府之时应该把魏念那家伙的剑匣留下的。”
摇了摇头后他在手心处凝聚了一缕血气留在了这方空间内便化作红尘散去。
木昱知晓这杀意之灵此刻的情况不适宜直接接收他的馈赠,而且对于他这个突然到访者这片空间已然开始有了排斥,再呆在这里只会给小家伙本就几乎崩溃的身体添乱,自己最后留在世间的念想也是时候散去了,只不过散去时他有些遗憾没能看见那抱着小白猫的懒散剑士。
在木昱身影消失后,几道身影中穿着白裙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周身弥漫起了火焰,不过无色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道:“南离,这血气还是留给血杀来处理吧。”
“可这血气……”
“没事,我来吸收了就好。”血杀那依旧有些生涩拗口的声音突然传来。
不过在血杀的手朝着血气伸去的时候一缕剑光凭空出现,“该做的事先做完。”
血杀看着凭空出现的剑光愣了片刻,随后语气有些憨厚,“哦,小黑梅的心境已然没问题了,现在我就是分心看着他罢了,而且这血气没什么能量只是裹挟着一些记忆,正好我分心看看到时候有用的再传给小黑梅。”
那剑光瞬间散去,属于剑光之主无名的身影也不知所踪。
一阵笑声后,血杀握上了那缕血气。
“原来如此。”
这段时间梅君、傅延年等人也是从楚宇口中得知了情况,只是相较于别人傅延年听完讲述后立马接过了影像石探查了起来,果不其然她在这个影像石探查到了一处极为细小的裂缝,然后她又拿出了一个影像石发现这颗影像石也是如此。
傅延年沉默了片刻询问了楚宇能否窥视下记忆,她想看看楚宇看到了些什么不一样的画面,楚宇自然不会拒绝,傅延年一指点向了楚宇的眉心看到了楚宇刚刚看到的一切知晓了区别,原来她所看到的可没有斩明刀主回归洞府的内容。
傅延年松开手后瞪着凤眸深吸了一口气,良久后才开口:“弟弟所看到的确实不一样,而且弟弟所见倒是能帮我改正一些历史上记载的错误。绝命刀主云菲并没有联合圣卫杀死戮灵刀魔木昱破道证己离界,她实际上是身死道消了,杀她的人就是戮灵刀魔木昱,而且两人只怕没发生什么惊世骇俗的破道大战,大概是绝命刀主不想被杀意控制沦为天道裁决的傀儡让木昱帮其了断的,因为在弟弟所见的画面中她的尸首极其完整衣衫整洁无比浑身上下只有眉间一点血迹;归宗大剑仙魏念恐怕从未背叛过那支由木昱和云菲带领的特殊的队伍,归宗大剑仙也并未在和这队伍的对抗中使其剑匣和那万千灵剑自爆,毕竟魏念那悬世剑匣和其中万千灵剑几乎都被木昱保养的极好,简单推测魏念应该是由于御剑修行之法杀伐过快过多迷失在了杀戮之中,最终选择在和别人搏杀时和对方自爆,在自爆前他将自己最珍爱的剑匣托付给了木昱;而且看木昱的面具和身上的挂饰以及最后的神态,他因为杀伐之道背叛初心背叛队伍这个结论应该也是假的,真相大概是那一行所有人最终都迷失在了杀戮之中,木昱只是帮他们守住了最后的清明;至于木昱的境界最终应该是达到了入道之后的境界,只是因为挂念和遗憾放弃了所有将大部分力量回馈天地之间,最终他回到了那洞府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将洞府的一切彻底埋葬不再现世。”
“那段血腥时代的最后也被圣卫用谎言掩盖了啊。”幽空谷感慨着。
“嗯,不一定,毕竟圣卫所见也不是全部,不过……没事,有关木昱的事情就此打住吧。”
众人没有再去纠结这个真相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中,他们清楚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他们也无法彻底颠覆圣卫曾精心编织的谎言,一段只有楚宇所见的影像说明不了什么,木昱的身份太敏感了而且他什么都没留下没有别的佐证只需几句话的引导就算是真的那也可以是假的,圣卫毕竟摆在那里呢,入道巅峰、大剑仙又算得了什么呢,世人的抉择显而易见。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圣卫承认影像是真实又能怎么样呢,那终究是一片留白,遐想可以无限一切尽是推测,何为真在世人心中自有定论或者说早已盖棺定论,就算是假的只要世人自己相信终究是会自圆其说。
而且木昱带着洞府不留痕迹的从世间消失也表明了他的态度,那份留白代表着他不在乎身后事,他愿意让圣卫任意书写属于他的结局。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圣卫和天下都需要那些谎言,而如今那些谎言经历岁月的洗礼便就是真相了。
没再纠结木昱的事,傅延年开始讲述了影像石出现过的其它人的事迹,那诸葛家的女子和随她一同前往儒地的诸位以及他们邀请的儒地大能都没有留下名字,有关他们和儒地大能做了什么事在圣卫和儒地的记录中也只有寥寥几笔,上谏天道,使得杀孽现世,功过相抵,下落不明,大概率是觉得无颜面对世人畏罪隐世了。
他们一行毕竟掀起了一段乱世,世人觉得这样的说法也说的过去。
但在傅延年曾在书藏翻到过一个本子记录着一个故事,故事中一白发少女带着她的学生在儒地布局数十年在文武两殿所有殿主和副殿主的协助下布下了一个极为特殊的祭祀大阵,故事的最后那白发少女带着她的学生们慷慨赴死以命封锁部分天道,那故事中的白衣少女名为诸葛无悔。当然诸葛家并没有这个存在,只不过木昱率人洗礼世间初期,诸葛家一位绝世妖孽诸葛星璨不知因何陨落,她那最出名的几位学生也不知所踪下落不明。
钱峰回到星心直接囚禁了钱家族长和诸多小辈联合其他钱家长辈直接接手了钱家,并且以雷霆手段将一直与其联盟的云家吞并。吞并云家那天的晚上还没等任何势力反应,数不清的钱家和云家人直接被一神器囚禁放置在了星心城的街道上,只不过那笼子从外界看根本看不到内部就是了。不少人不知钱家此举这是何意,但知晓内幕者尤其是带着金缕玉佩的人走在街上那叫一个汗流浃背,因为沿着囚笼走一路那金缕玉佩就没停下来过。
钱家此举为何,有人说此举是钱家吞并云家后要立威,有人说是要铲除异己,也有人隐约猜到了钱家的目的。只是大多数人都没想到圣王朝王族和圣卫对此事并没有多加阻止甚至还施以援手派了圣卫和暗卫在那些囚笼附近巡逻免不必要人士接触,所有人都清楚钱家为了此事只怕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所有人也都好奇钱家和云家为此到底付出了什么。
然后此事还未了钱峰又做了一件大事,他以他钱家和云家压箱底的诸多神器功法心法和奇珍异宝等等为噱头,联合了圣卫和圣王朝王族王家之名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拍卖会并筹办大宴宴请八方,天下无数势力无数强者为此云集星心。
结果在拍卖会之前的几天出了乱子,钱家和云家不少人做出了不少疯狂举动,比如钱家的几位天骄公子当街就把哪个世家哪个势力的公子圣女抓去囚禁,比如云家几位长老突然动用神器出手抓了哪个势力过来的长老副宗主,比如钱家云家把一些上门理论的强者扫地出门使其颜面无存甚至有些强者是被直接废了修为丢出大门的,就这几天的时间诸如此类甚至更加荒谬的事时不时便会发生。但因为这是在圣王朝王城星心,是在圣卫的管辖地界,没有势力敢僭越圣王朝王族和圣卫处理此事。
圣卫自然是出手了他们按规矩搜查了钱家云家,抓了不少钱家云家的相关人员关入大牢审问惩戒。审问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圣卫表示这些人的举动或是因为不满钱家云家上层决策、或是因为自己家人被当街囚禁,他们都是自发想通过这些行为拉着钱家云家就此毁灭,这些行为本质上和钱家云家无关,至于其他势力失踪人士他们正在全力寻找。当然有些情节较为严重废了他人修为的钱家云家长老被押送出来当街就被执法者废了修为以示惩戒,然后便被带回了大牢承受他们该受的责罚惩戒。钱峰也代表钱家云家以极低的姿态向那些受害势力道歉并进行让人为之眼红的补偿,而且他还表示会在拍卖会结束后不计代价的帮他们找到失踪人士并且给他们补上更为诚挚丰厚的歉礼。
有圣卫的保证,又有钱峰代表钱家云家剩下人士的态度再加上拍卖会马上就要举行所有势力也就老实了下来。
在出事期间也有数位大能去了钱家云家找到最上层询问情况或者说拜访问责,只不过之后他们都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史无前例的拍卖会自然不止一天,拍卖会也不仅仅是拍卖会,还有着交易场所而在场所中也有着绝世珍品乃至神器神物出现。前九天无数让人眼红举世难求的奇珍异宝在交易场所和拍卖会上纷纷现世,尤其是拍卖会上每天的十样拍品每一样都能使得拍卖场气氛变得火热乃至说疯狂,逆天改命的绝世仙丹、千万年都难得一见的稀世宝药都不过开胃小菜,足以成为家族底蕴的顶级心法无敌功法、足以改变家族气运的祥瑞之兽、那些有着些许特殊能力的神器也只能成为陪衬,压轴登场的是那些蕴含特殊规则能让入道巅峰的战力都再上一层楼的绝世神物、是那些已然有灵的属性之灵、是那些一器镇一朝的恐怖神器。这九天的拍卖使得之前对拍卖会不感兴趣的至强者也都是纷纷赶来。
第十天也就是拍卖会的最后一天天钱峰亲自登上拍卖台,狂热的视线紧盯着钱峰身后方方正正的大物,所有存在都满怀期待几乎疯狂的等着钱峰带来的绝世珍品。钱峰在这诸多存在面前恢复了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上扬的嘴角带着些许的疯狂之色,遮掩的帷幕落下展现在诸多至强者面前的则是之前那些失踪的存在,他们无论境界高低身份如何全都全无理智神色癫狂的朝着一个满是尖刺的小球抓去,他们毫不在意那份尖刺刺入他们的手掌肌肤任由鲜血流淌,更有甚至直接用嘴含着咬着那满是尖刺的小球任由牙齿崩坏任由嘴巴溃烂,那样子就仿佛那小球中有着什么他们不顾一切的渴求之物一般。
在帷幕被拉下的瞬间属于星心的护城大阵以及一样隔断空间的神器已然悄然启动将星心从世间暂时隔离,至于星心的普通修行者大多数都已然在拍卖会期间被圣卫悄无声息的带离了星心。
此刻的街道上那些囚禁着钱家云家人的囚笼也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被困在囚笼中的人无一例外都已然是彻底失控丧失理智念着“天欲”、“凝神”、“极乐”之类的话。
在场的所有存在都是世间顶尖的存在,星心的情况他们一瞬间便掌握了,只是其中有人神色愤慨、有人无奈苦涩、有人困惑不解、有人难掩惊慌、有人平静依旧。
再之后星心内发生的事情傅延年便不知了,毕竟事关诸多势力和几无数强者,没有任何相关记录留下。
只不过待星心再次现世近百位至强者下落不明其中包括着圣卫几位身居高位者,除此之外星心之内所有被极乐毒害者都不见踪影,圣王朝以及诸多至强者联合了起来以圣王朝为中心开始了对极乐的清洗,圣卫开始光明正大收纳关押被极乐毒害的生灵,自那之后极乐之害被彻底掀开在世人眼前成为了天下公敌,只不过也是自那之后属于杀戮的时代开始初现端倪。
只不过钱家、云家、圣卫和圣王朝王族马上就都遭到了极乐近乎疯狂的针对式自杀式袭击,圣卫和王族都对此有着充分准备,甚至圣卫和暗卫都游刃有余的保护好了星心城居民,其他星心的家族和势力虽然遭遇了攻击但也只能说是擦破点皮。而钱家云家则是遭受了致命打击,就这样钱家云家在那恐怖袭击中几乎覆灭,钱峰以及两家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带着被关在大牢中的钱家云家人离开星心,在圣卫的记录中离开时的钱峰虽然受了伤但也没影像石中那么严重。
之后再有相关记录便是影像石中的钱峰了。
当然圣卫的记录虽是如此,但傅延年还是在一个隐世古族的记录中找到了有关钱峰、钱家以及云家的记载,那个隐世古族便是诸葛家。
根据那些记载总结,那次极乐的自杀式袭击其实是失败的,钱峰是利用几件神器塑造了极乐以为袭击成功的假象,实际上是带着钱家云家完成了一手金蝉脱壳的大戏,并且成功带领钱家云家在一方山水绝美之地配合诸多神器隐居在了其中。
而在他们为隐居之事忙碌时,他们的附近正巧有着一位诸葛家的大能正修行着,诸葛家那位在得知了钱峰之事后对钱峰产生了些许兴趣也就在暗处观察了起来便有了这次记载,至于到底是不是巧合傅延年觉得不好说。
隐居生活其实很顺利也都符合钱峰的计划,外界的腥风血雨和他们无关,极乐也没察觉到丝毫问题,只不过钱峰唯一没算到内部存在的变数,有些人因为他的举动决策是真的恨他入骨,或是因为上瘾者是他们的挚爱亲朋、或是因为钱峰下达的决策、又或许是因为钱峰真将底蕴卖了出去,总之在一些有心人的撺掇下钱峰被钱家和云家的人联合算计,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间就被诸多神器压制,眨眼间被废了修为、瞎了眼、断了双腿还断了一臂。
诸葛家那位大能当时还分心处理着另外的事情反应过来出手时便已经晚了,只能带着废了的钱峰到了属于诸葛家的小世界,诸葛家最开始还打算给钱峰疏导,只不过他们发现钱峰对此没有太多的意外乐观的很,只是恳求诸葛家能告诉他其他挚友的情况。
至于钱家和云家,在袭击了钱峰后钱家和云家决定分家,但由于诸多神器的归属权他们产生了纷争,这时他们全然忘记了他们两个家族已然没了钱峰这种顶尖强者,若是真有人觊觎这些神器他们根本守不住这些神器。况且此刻世间早已经有人察觉天道部分威能被封锁肆意杀伐低境界修行者也不会引来雷劫之罚,再加上有关极乐之事使得外界的秩序变得混乱不堪,杀伐之道已然大兴,腥风血雨杀人夺宝已成了世间常态。在这样一个时代他们若是不知收敛继续如此那么等待他们的结局便已然注定了。
没过多久他们便被一位路过的至强者发现,然后那位至强者毫无顾忌的屠杀了两族在场的所有人带走了所有神器消失在了这片地界。
钱家和云家这两个曾经在圣王朝星心屹立的辉煌大族在此刻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末路。
这两大家族至此已经可以说是几乎名亡实存了,现如今两大家族只剩下了废了的钱峰、注定死亡的云菲和几个怀揣着赤诚梦想早就离开了家族的小辈。
屠杀之后本来的绝美一方山水再次现于世间,只是现世后那份属于血液的颜色迟迟不能散去,本来的烟波浩渺浮岚暖翠琪花玉树的如画之景因为这迟迟散不去的血色变得邪异阴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