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进城与亲戚
一晃就到了仲夏的最后一天,河谷田地不见了那金色绸缎,只有三三两两的垂髫稚童在田间拾掇着稻穗,嬉笑打闹。
这段时间,曲鸿每天都是高强度的修炼和锻造,终于将基础锻造术练至小成。
农忙结束,没有了大量的农具需求,正好让曲鸿放一天,与吴行豪一同去雁南县城购买些生铁,顺便再买点精铁和其它原料,用来打造修炼《斩铁剑》的大剑。
前世今生,曲鸿都有一个仗剑天涯的大侠梦。想当剑侠,首先得有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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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城门交了4个铜板的入城费后,曲鸿与吴行豪两人便一路来到了县城的东市。
只四个月没来县城,城内外好像多了些乞丐和流民。
走着走着来到一座气势磅礴,巍峨耸立的三层阁楼门前,门匾上书四海商会,入口处还站着两位身着四海商会制服,时刻带着微笑的漂亮姑娘。
走进门内,人来人往,有士子书生结伴在书画区购买笔墨,有丫鬟簇拥着的小姐在在红粉区挑选胭脂,还有一家四口在生活区为买米面油茶而发愁。各人各样,好不热闹,让曲鸿仿佛来到前世蓝星的大超市。
听闻四海商会在梁夏陈三国的每个郡城和大部分县城都有分会。
这让现在的曲鸿觉得非常夸张,四海商会无论是规模还是经营理念,处处都与他前世的认知相悖。
让他感觉商会好似不属于这个时代。
压下心中的困惑,两人直奔二楼的铁器区,找到负责铁器买卖的李管事。
李管事也是曲父的老熟人了,当时就是他想推荐曲父给城内武馆弟子铸造兵刃的。
看着曲鸿递过来清单和价格,八字细胡抖了抖,面色带微笑道:
“曲小哥,最近生铁和精铁比较紧俏,价格稍有上涨,生铁从9文每斤涨到了10文,而精铁则涨了5文,需要35文每斤”。
曲鸿皱了皱眉头,他是第一来这购买原料,不是很懂行情,下意识看向吴行豪。
吴行豪也明白曲鸿的意思,对着李管事说道:
“李管事,我师傅可是老顾客了,每年都从你这进购生铁不下3000斤,价格从未变过,你现在要提我们的价?”
“小吴师傅,这价格可不是我定下的,是商会总部下达的,整个泽南道,铁价都是这个价。我就给你们透个底,你们看到城门外那些流民和乞丐没?”李管事卖了个关子。
两人看着李管事,配合着点了点头,等着他的下一句话。李管事继续说道:
“现在泽南道北方靠近大江的地方,很多郡县都发了大水,未来铁价可不会是当前这个价了。曲公子,小吴师傅,趁现在才轻微涨价,不如多买些回去备用,我看铁价今年是下不来了。”
曲鸿听了李管事的话,心里泛起一丝担忧:“父亲难道是因为北方发了洪水,才去泽岳郡的?这天灾往往伴随着人祸,也不知父亲怎么样了。”
收起担忧,对着李管事说道:“那好,就给我们装一年的量,3000斤生铁,300斤精铁,还有这单上的其它原料,省的下次再来了。”
还好他今天背了100两银子出来,从包袱里拿出50两银子递给吴行豪,说道:
“豪哥,你拿着银子和李管事去楼下将铁料装好车,剩下的银子在生活区买点肉食,我在二楼先逛一下,等会儿下去和你一起坐商会的牛车回去。”
豪哥点了点头,接过银子,就和李管事下楼清点货物去了。
曲鸿则是在铁器区闲逛起来,这里除了摆放着农具和炊具,还挂售着许多寒光闪闪的刀剑。
而且每把刀剑下面都有一张纸卡,详细介绍了哪位铁匠师傅用什么原料打造而成。
众多武器中最醒目的是一柄宝剑,剑架摆在正中位。
剑身优雅修长,线条流畅,通体泛着微蓝,仿佛一道月光似的。
剑柄还镶嵌着一块蓝色宝石,甚至下方剑鞘做工都很华丽精致。
兵器纸卡写着,郡城匠师林铁灯大师的杰作,取百炼精钢与冰原寒铁,锻锤七天而成,是一柄接近名器级百炼宝剑,名为月光剑。
百炼宝剑已是江湖上难得的利器了,更不用说这柄参杂了寒铁,无限接近名器级的月光剑。
出现在雁南县城,必会引起各武者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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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鸿父亲刚教他锻造术的时候,与他详细介绍铁匠的等级。
分别是匠徒,匠生,匠士,匠师以及匠宗。世间百业,也是这样分的,大差不差。
学徒只能打造农具,炊具什么的。
匠生则可以打造简单兵刃了,吴行豪就是从未锻造过兵刃,但能力达到的匠生。
匠士,匠师,匠宗则分别能铸造精良,百炼,名器这三个级别的武器铠甲。
当时,曲鸿还问了一句匠宗就是铁匠的巅峰吗?曲父却敲了敲他的头,让他不要好高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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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器区除了曲鸿,还有几位穿着练功服,衣服胸口还绣有灵蝉二字的武馆弟子。
其中一位青年看了看月光剑,对着站在众人之中,相貌英俊的青年说道:“大师兄,你要是有这把剑,今年四馆会武,绝对能扬我玉蝉武馆威风。说不定还能去郡城总馆进修”
这位玉蝉大师兄听到师弟的话,移开紧盯着月光剑的目光,苦笑道:
“师弟,这把剑不是我们能买的起的,800两银子,掏空我和父亲家底也拿不出来的”
曲鸿听到800两这个价格,也不由的咋舌。
自己在吴曲村打造农具,最高也不过卖3钱银子。
他还以为父亲留下的300两银子很多呢,没想到连一把宝剑的一半银钱都不够。
他还是想不通,以前父亲为什么不打造兵器,这么赚钱的事为什么不做。
就在他感慨之际,楼下又上来了一伙武馆弟子,领头的年轻人一脸桀骜不驯,看起来不是什么好惹的。
“喂,乡下小子,别挡道”见曲鸿站在他们通往月光剑剑架的过道中,一位满脸麻子的青年指着他喊道。
曲鸿心底不悦,看着对方都是武馆弟子,磨皮境都有好几位,人多势众,他默默的让开了过道。
只见那伙人趾高气昂的来到玉蝉武馆弟子面前,麻脸青年不屑的说道:
“这不是玉蝉武馆游仁风师兄吗?怎么,今天来这是想带把宝剑回家吗?这里的东西你买的起吗?”
说完,这伙人群中发出一阵轻笑。
游仁风面露不愉,还是抱拳正声回道:“各位回雁武馆师兄弟,别来无恙。没错,我是看上了这把月光剑,不日将会来此取剑。”
那位桀骜青年拦住正欲回话的麻脸弟子,以非常强硬的语气对游仁风说道:“游师兄,这把剑我要了,你还是看看其它的吧。”
不容游仁风说话,便掏出8张百两银票交给麻脸弟子,叫来一个小厮,让其去寻管事来结账。
游仁风脸色铁青,放下四馆会武见真招的狠话,便带着玉蝉众人拂袖下楼。
引得回雁武馆众人哈哈大笑。
此时李管事也与玉蝉武馆众人擦肩上楼,看见回雁武馆众人,连忙一路小跑来到桀骜青年身前前。
微笑着拱拳作揖道:“刘公子,刚才楼下有事,是我怠慢您了,您随我来。”
说罢,侧身附耳对着旁边小厮说了几句,便收起月光剑,领着回雁武馆众人朝三楼走去。
小厮随后来到曲鸿面前,恭敬的说道:“曲公子,牛车已经备好,就停在楼下后院。小吴师傅正在后院等您,我带您过去吧。”
坐在回家的牛车上,吴行豪和车夫也看出来曲鸿心情不愉,一路沉默不语。
卸完原料,车夫也将牛车赶回四海商会。
曲鸿突然对已经将原料码好,提着一块猪肉准备回家的吴行豪说道:
“豪哥,这个世界真是参差不齐,有人为3钱银子的农具发愁,有人能拿出800两银子买一把宝剑,眼睛都不眨一下。”
吴行豪听了只觉一头雾水,不懂曲鸿今天是遇见什么了。
拉着曲鸿,让其不要多想,先一起回他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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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曲鸿正在前院尝试用精铁锻造大剑。
吴小兰那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鸿哥,鸿哥,你家有亲戚来找你了。”
曲鸿两人放下手里的工作,望向门口。
只见小兰身后站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妇人,她的面容温婉而坚毅,岁月的痕迹在她的眼角轻轻留下几丝细纹,但这并未掩盖她端庄素雅。
她身后跟着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其中男孩似乎很好奇,伸着脑袋东张西望,目光时而转向吴小兰,时而转向锻造炉。
小女孩则比较害羞,躲在妇人身后,眨着眼睛,打量着曲鸿。
最后是一位头发微白的独臂老者。虽说他左臂缺失,但身材高大挺拔,眼神刚毅沉稳,仿佛能洞测人心。
其身后背负一柄大剑,看着分量不轻,也不知只有右手的他怎使用这种双手武器。
老者不紧不慢的走到曲鸿身前,使用的独臂行了一礼,用略带尊敬的洪亮声音说道:
“鸿少爷,您好。我是曲家的管家,姓元。您可以称呼我为元管家。虽然我们未曾谋面,但您与您父亲长得七分相似。我一眼就认出您来了。”
“这位是您二叔的妻子,这两位则是您的堂弟曲永川,堂妹曲莜莜。”元管家单手为曲鸿介绍着其他三人。
那妇人听完元管家的介绍,让开一个身位,使曲鸿能完全看到藏在身后的孩子,轻声细语道:
“你好,鸿哥儿。这是你的弟弟妹妹。小川,莜莜快拜见你大哥。”
听到母亲的话,男孩向前一步,像个小大人一样双手抱拳作揖道:“见过大哥。”
与小兰年纪相仿的女孩则是,从母亲身后走出,欠了欠身,声若蚊蝇的说了声见过大哥,便又躲回母亲身后。
曲鸿看眼前四人,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
难以想象,一脸络腮胡的曲父,会是什么曲家的少爷公子,还有一个亲弟弟。
这么多年,竟然心甘情愿在乡下当一个打农具的铁匠,对亲儿子都瞒着严严实实。
富三代竟是我自己。
可是,四人为何要来这乡下呢?
元管家的声音适时响起:
“鸿少爷,您现在一定很好奇,我们怎么会来这里?您父亲又怎么没回?这里有他的一封亲笔信,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
说着,元管家从怀里拿出一封火漆未开,写着鸿儿亲启的亲笔信。
曲鸿接过信件,并未急着打开。
先将四人安排住在厢房,还好这个青石院厢房够多,不然都不够住了。
待安排所有人住所,吃完晚餐。
书房内,将油灯拿到桌上。
小心翼翼撕开信封,将厚厚的信纸铺在书桌上,一字一句认真阅读。
“吾儿安好?原谅父亲食言,今年可能回不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