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水猴子与宿慧
大陈315年仲夏七月,泽南道,回雁郡,吴曲村。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在稻田上,稻穗随风摇曳,如上天赐予的金色绸缎般。
村头小路上,村民穿着朴素麻衣,头戴斗笠,肩扛农具,步履匆匆,互相说笑,朝田野走去。
有牧童坐着大黄牛缓缓向村子后山行去,黄牛脖上的铃铛随着风儿叮叮作响。
后山山脚的一座青石院落中,一颗枝干虬曲苍劲的枣树屹立在后院,朵朵黄花点缀在枝头,微风拂过,带着淡淡清香,沁人心脾。
斑驳树影下,一位面色坚毅的少年正在心无旁骛的练习拳法。
他身着简单的练功服,汗水已经浸湿衣襟,但他毫不在意。
时而出拳如风,时而踢腿如电,动作虽然迅猛,但又不失章法。
少年眼神坚定而明亮,每个重复的动作都能做到标准如一,每次出拳都伴随着有节奏的呼吸。
呼吸与拳风声不时惊起树上正在采密的小蜂。
一套拳法练完,少年长呼一口气,收拳立正。
院内,枣树,蜜蜂与少年撑起一副宁静和谐的画面。
少年似乎略有突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青象拳熟练度+1】
【青象拳:入门(100/100)→青象拳:熟练(1/300)】
“真不容易啊!拳法终于从入门练到了熟练,体内也生出第一缕气血,不枉我这两个半月的辛苦和花费。”
心念一动:“观心镜,显示我目前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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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鸿
寿元:15/35
武道:磨皮境
青象拳:熟练(1/300)
基础锻造术:熟练(36/300)
读书:大成(23/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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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镜子显示的数据,曲鸿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练武两个半月时间才养出第一缕气血,踏入磨皮境,不知我的天赋和这个世界的武道天才对比起来怎么样。”
“根据父亲所说,养练出第一缕气血后,就正式踏入武者的大门,有气血对肉体的加持,对付普通三五个壮汉不成问题。但是以我当前磨皮境的实力,如果再遇见上次那个恐怖水猴子,依然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不管怎样,现在只有努力练武,有观心镜的辅助,成为传说中的武圣都不是幻想,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有超自然力量的古代世界生存,不惧任何异兽凶灵,保全自己和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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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鸿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从出生开始就体弱多病。
打记事起,药石就从未断过,导致他现在一闻到药味就想吐,连年的治疗与补养,这才在14岁的时候使身体正常。
还好他父亲曲凡是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铁匠,靠着帮着乡亲们打造和修补农具赚点小钱,让曲鸿不至于早夭,甚至还能交得起束脩去县城私塾读书。
然而三个月前的黄昏时分,曲鸿从县城私塾回家。
平时都与同村好友吴行彦结伴而行,因为那天大部分学子课文没有背出来,被夫子留堂抄写课文。
这其中不包括曲鸿,他的身体虽然一直不好,但是头脑却不错,是公认的未来举人,早就能把课文倒背如流。
不等好友一起,便先行一步回家了。
路过河边时,听见微弱的呼救声,心头一紧,朝河中望去。
只见一个瘦小身影在河中奋力挣扎,好似一个落水的小女孩,听着呼救声很熟悉。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脱下外衣,一个箭步跳进河中,向那个身影游去。
仲春的河水冰冷刺骨,但曲鸿却心急如焚,他拼尽全力向小女孩靠近。
就在他快要触及那个身影时,突然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量袭来,将他猛地拉入水下。
曲鸿挣扎着浮上水面,却发现原本的小女孩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身上水草扭动、全身长黑毛、面目狰狞的猿猴形怪物。
它浮立水面,睁着那血红双眼,冷冷的盯着曲鸿,嘴角发出吱吱的诡异笑声,身上的水草也随着它的叫声如蛇般舞动,仿佛正享受着玩弄猎物的乐趣。
曲鸿顿时明白,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怪——水猴子。
它们善于伪装成溺水者的模样,引人跳入河中。
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小孩不要去河里游泳,有会吃人的水猴子,一直以为只是长者编出来吓唬小孩的鬼怪传说,没想今天见到真的了。
他心中惊恐万分,急忙转身往岸边游去,只两三息,便游了有三四米,回头瞥见那怪物仍然只是保持原位,冷冷的盯着他。
心绪稍缓,以为这怪物不会再追了,但动作不敢放慢,继续向岸边游着。
离岸还有两米距离时候,曲鸿再次回头看向那怪物,渺茫河面哪还有任何影子。
长舒一口气,准备一口气上岸,突然感觉一阵窒息,朝水下一看,霎时全身血液被冻住了似。
水下一个瘦小影子正面对着曲鸿平行着游着,依然是那双血红的瞳孔。
见曲鸿发现它了,那鬼怪也不装了,干枯的手爪以及其诡异的速度钳住曲鸿的双手,让他动弹不得,眼中红光闪烁,早已蔓延到曲鸿脖颈的水草缠绕的更紧了。
鬼怪张开长满獠牙的血口,像是要吸取什么。
曲鸿就此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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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听吴行彦说起,当天他被夫子放行回家后,路过河边,就看见曲鸿趴在河边水草之中。
便大声问曲鸿是不是在河边抓石虾,需不需要帮忙,喊了几次没有任何反应。
察觉情况不对,急忙去附近田地里叫还未回家的乡亲过来帮忙。
曲鸿真是命大,刚被捞上来的时候面无血色,脖子都被被水草缠住,四肢还有黑色爪印,在乡亲们七手八脚的救助下才重新有了呼吸脉搏,但依旧昏迷。
吴行彦和乡亲们将曲鸿抬回家后,叫来年轻时在外闯荡的吴二大爷。
吴二大爷叼着烟斗,看了看曲鸿四肢的爪印,猜测曲鸿可能被水猴子袭击了,邪气入体。
虽有脉搏呼吸,如若邪气不除,恐怕永远也醒不来。要想拔除邪气,可以去郡城真阳庙试一下。
前两年陆家庄也有位少年落水,情况与曲鸿大致相似,可惜被捞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断绝呼吸了。
听了吴二大爷的话,曲鸿父亲将儿子托付给吴行彦和他的学徒照顾后,便不顾夜黑立即赶往郡城的真阳庙。
第二天中午请来一位真阳庙法师,只见那法师掏出一张符纸,双手合符,念了一顿咒语,只见符纸在其掌心自燃,化为灰烬,复又将灰烬化水给曲鸿送服,曲鸿四肢爪印渐渐变淡。
完事便对曲父说了一句:“真阳帝君在上,令郎邪气已除,是否能醒来就看其造化了。”
说完便在众人恭敬的目光下施然离去。
曲父在旁又守候两天,曲鸿终于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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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三天里,曲鸿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梦里自己出生在一个名叫蓝星的世界,这个世界高楼大厦林立,车水马龙。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而且都手持一种名为“手机”的神奇物品,依靠“手机”能做很多传说中仙人才能做到的不可思议之事。
梦里他的一生,从牙牙学语,到考入名校,一路勤奋刻苦,成绩优异,毕业后成了一名机械工程师,最后却倒在28岁生日加班的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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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倒下的那一刻,现实中的曲鸿就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面容憔悴的父亲,心中不免伤感。
梦中的记忆仍未消散,反而变得更清晰了,庞大的记忆让他头痛欲裂,在父亲的呼喊声又昏睡了过去。
这次昏睡到没有持续多久,第二天早上便醒来了。
之后又在床上躺了一周,经过药石调理,身体和精神渐渐恢复,也理清了发生在他身上这些奇怪的事。
他觉醒了宿慧,梦中世界的经历,全是前世的记忆,脑海中还多出了一面铜镜。
根据镜子反馈的信息,他了解到这件神器名为观心镜。
居然是他前世在地摊上淘到的小挂件。
刚淘到的时候,镜面只有拇指大小,且已不再光滑。
背面铭刻许多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未知符文。
周身花纹非常古朴漂亮,他便用细绳将镜柄缠绕,挂在钥匙扣上随身携带。
一次骑车摔伤,钥匙洒落一地,却怎样都没找到这面铜镜。
还伤心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就在自己的识海中,还随自己的灵魂轮回转世。
这些天,摸索出了观心镜的特殊能力。
其一为回光返溯,能回溯过去发生在宿主身上的事。
时间或长或短,比较久远的事回溯起来会让头很痛,而想看当天事几乎无任何消耗。
观心镜回溯的画面让曲鸿明白他是如何在水猴子的魔爪下生还的。
那天水猴子控制水草缠绕他脖子的同时,分出一缕神秘气息侵入他的识海,张开血嘴准备吸食他的灵魂。
观心镜感受到异物入侵识海,镜身骤然变化,绽放青光,吓得神秘气息急忙退出识海。
现实中水猴子顾不得收回曲鸿身上的水草,直接松开爪子,施展诡异的速度往河水深处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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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鬼怪之说,古已有之,但以前从未有人亲眼见过。
最近此等诡异之事越来越多,陆家庄的少年和曲鸿就是实例。天下那么大,肯定还有其它的妖魔鬼怪。
水猴子已经成曲鸿的心理阴影,下次再遇见恐怕没这么好运了。
观心镜本身没有任何攻伐能力,若水猴子将他拖入河底,怕是真的再也醒不来了。
此事之前,曲鸿本打算参加今秋乡试。
鬼怪的恐怖,前世的记忆以及神镜的出现,让曲鸿不满足未来只是成为一个凡人国家的宰相。
他想要练武,他要成为武圣,追寻仙人的足迹。
待身体和精神恢复的差不多后,他与说自己放弃科考,要去县城武馆学武的想法。
曲父没说什么,第二天就在家准备了一个浴桶和一些药材。
说是时候让曲鸿继承家传武学和锻造术了。
至于曲父为何不让曲鸿去武馆学武,乡下铁匠为何会有家传武学。
曲父让他不要多想,也不要多问,以后时机合适他自然会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