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年见对方竟能将天罡御风阵的属性说个七七八八,便试探性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阵法在承受冲击之后一旦超过负荷,便会立即关闭阵光……”邢尔令沉思了片刻,“这种阵法调度虽然常见,但一般只会用在一些大型建筑或是舰船之上。”
“阵法的调度策略大部分时候都是直接刻在阵纹之上。如果要改变这一点,就必须要重绘阵纹,如此操作花费不高但风险较大,并且对阵师的熟练度要求极高。”
“你的意思是,得加钱?”段年仿佛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试探性地问道。
邢尔令似是有些意外段年的反应,赶忙澄清:“段道友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如果要重绘阵纹,这二阶的法阵至少要二阶阵法师才能维护,我确实是做不到的。”
对方的语气中并无推脱之意,段年便觍着脸接着问道:“那刑阵师的意见是?”
“我可以帮你在法阵上额外添加一个阵纹回路,当法阵受到过量冲击时,这一回路会将超额的冲击直接导向阵盘中心,强行激发阵盘的自我防护。不过一旦施展此法,阵盘极有可能会发生破损甚至损坏,如果法阵被强行突破,其崩溃的速度也会快于一般法阵。”
阵盘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自己的小命才是重点。
段年自然当即答应下来。
“三月之后,还是在此处会面。”
段年想着反正还要呆在这云梦泽大营内,于是便放心将阵盘交给对方。
不过事情的发展速度却还是超过了段年的预期,短短一个月后前线便传来了清剿即将进入尾声的消息。
除了练气后期以上的修士还允许留下打扫残局之外,练气前中期的修士皆被送上客轮,送回云梦仙城或是仙云渡。
段年临行前通过传音联系到了迟景艳和盛晴,对方却似乎对云梦泽内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只知道港口和大营内的后勤和货运业务还在正常进行。
“没想到动员上万名修士,前后持续两年半的云梦泽兽潮就这么草草了结。”盛晴会随着流云宗的战船返回宗门,迟景艳还会留在大营,如今便还是只有简寻陪着段年一同离开。
“对于我们来说兽潮结束了,只怕对于那些身陷云梦泽的宗门来说,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段年自言自语地感叹道。
当初大营官方严禁修士离开,甚至不惜承担高昂的后勤物资供给压力,就是为了保守云梦泽内的秘密。
如今宗门大规模出征,云梦泽内发生的事情不再有瞒住的可能。
加上大营内的修士增多,后勤压力自然更大,此时选择解散低阶修士也是合理之举。
不过段年总觉得,既然当初云梦州各大势力能为了守住秘密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如今将众人遣返,可能不只是出于物资上的考虑——或许,是为了保守另一个云梦泽的秘密。
段年在云梦泽内的经历算是掀开了云梦泽隐秘的冰山一角,不过那洞天、月宫、紫珠的隐秘怕是永远都无法知晓了。
“如果拜托迟景艳,或许她能让我们留下来,如果你好奇背后的真相的话。”简寻小声地问道。
“这可不像你啊,按以往的经历你不应该是第一个跑的吗?”段年知道简寻是在开玩笑,自然要损对方一番。
至于真相什么的,跟小命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尤其是从洞天侥幸逃离之后,段年可是常常感到后怕不已。
能安安稳稳地把仙修了,自然最好不要冒险。
简寻倒似乎对段年的损话并不在意,话锋一转:“我看你一脸阴沉的,还以为你要去干啥不得了的事情呢。我可跟你说,下次冒险可不要带上我,我此次回去能争到赘婿的机会可是很大的,现在我这小命可是金贵着呢!”
“切,我记得当初还是你把我拉上贼船的吧!”
“那还不是你主动来找的我,我之前出去猎妖咋没遇到这么多糟心事,你一来啥意外都接踵而至了……”
两人插科打诨之间,很快便随着船队回到了仙云渡。
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简寻和其余几名来云梦泽历练的慕家修士会合,统一由慕家的管事接回下渚郡。
临行前,简寻和段年约定,当下一轮慕家招婿的时候,两人再次相聚。
“五年之后,便是慕家下一轮招婿,到时候可别忘了来下渚郡慕家为我助拳。”
“我说简寻啊,这赘婿真有那么香吗?你有炼丹的手艺,出来混也不会混的太差,何必寄人篱下。”
“自由快活,还是安稳度日不过是换种活法罢了。我只是无名无份的小辈,漂泊了小半辈子,想讨个安稳日子过便是我的选择,段兄莫要再劝了。”
除去在外人面前逢场作戏称呼的段师兄之外,简寻还是第一次管段年叫“段兄”。
二人最后还是没有做什么腻歪的告别,段年一句“再会,简弟”后便目送对方乘坐慕家的飞梭离开。
“哎,修仙终究还是要走独行的路。”段年不由得感叹。
……
由于迟景艳还留在云梦泽大营,本来约定的秘阁之旅便只能由段年一人成行了。
回到元药坊之后,原先要做的店铺任务自然还是要继续完成的,不会因为去了一趟云梦泽就会免除。
如今云梦泽兽潮带来的余波仍在,丹药价格自然还在较低的位置徘徊。
单靠温养废丹来完成店铺任务,暂时还只能处于盈亏平衡的状态。
将元药坊内的一些琐事处置完毕,段年又收到了来自师傅的传音符,上面并未交代太多信息,只是说他由于商会任务暂时不会回到仙云渡,让段年有问题找叶管事。
“好像被那便宜师傅领进门之后,对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前后加起来就不过见了十来面。”
钟元峰对自己一副不上心的样子,段年自然是没什么不满。
要是对面对自己太上心,段年才觉得恐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