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牡丹花下死,只可惜
徐铭贼得很,见金不换跟他们顺道,就拉着沈孤遥遥缀在后面。
“哥,那香火金你留着吧,买条裤子。”沈孤乖巧道。
徐铭笑骂一句,拿出香火金用灵气冲成两半,给了沈孤一半。
沈孤观察到,这香火金一碰到灵气,就化作香火烟气逃散,到了灵气稀薄的地方,又凝结成香火金。灵气香火两者,颇有几分互斥的意思。
按理说,这山上各色人等不少,但跟着这小胖子,除了几个不懂号的新手,他们连个人影也没见着。沈孤啧啧称奇。
三天之后的早上,小胖子突然回头,朝沈孤二人吼道,“天望山最危险的地界已经过去了,你们再跟着我,至死方休!”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齐齐拱手道:“谢金兄护道之恩!”
好家伙,本想护道捞钱,结果变成了人家给自己护道了。
小胖子撇着小嘴,点了点头,走了。
两人立在原地,等小胖子走远,才重新上路,只不过方向和那小胖子微微错开。
不久后,远处树林里又传来了“至死方休”的喊声。
两人无语……
半天之后,地势逐渐平摊,视野也开阔起来。到了定隆府地界。
两人到驿站骑上马,向府城进发。
越靠近府城,越是神道鼎盛,香火袅袅。到了府城附近,庞大庙宇几乎是一座接着一座,还能看到许多穿着华贵,地位超然的香客。
“供着神道修者的庙宇,咱们不要进去,容易露馅。”徐铭提醒沈孤。
终于到了府城,两人在城门外的驿站处下了马。
远处城门上方,吊着一排红呼呼的东西。
仙道修者,入神道地界,斩。
沈孤想到了什么。仔细打量过那几颗头颅。没有陈义嘉的。
“别瞎看,这里全是探子!”徐铭打了沈孤一拳。
没有府城户牒的,光是进城,就要一个月香火金。两人挤进人群,缴了香火金,入了城。
“走,去何府踩点!”
……
何府。
“公子,今晚彩凤楼,给您备了位美娇娘。”一个满面油光的中年官吏,腰弯得像虾米,“您看我那点小事……”
堂中坐着个瘦削男子,面色惨白。正是何府三公子何直。
何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明日我去跟家尊讲。”
官吏大喜,一缉及地,倒退而去。
何直心想,彩凤楼?谁去那彩凤楼,今晚通判大人在那接仙阁给我备了位仙女!
仙道女修!
想到此处,何直腹中暗火上涌。
“叫侍卫,去接仙阁!”
片刻之后,从何府到接仙阁的大街上,上百家兵把行人哄散,腾出路来。
中间八抬大轿,三十二个侍卫排成了长队,一路把何三公子护送到接仙阁。
“传!头牌花魁,莺姑娘!”接仙阁门口,伙计见何三公子大驾光临,连忙喊道。
轿子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丢出个小布包,伙计打开包裹一看,心中大喜。香火金!
何直下了轿子,带着侍卫,便往接仙阁里面去。
“莺姑娘在楼上,”伙计说道,“跟我来便是。”
众人上楼。廊道最深处,有一间横生出去的阁楼。伙计开门带何直进去,把众侍卫关在门外。
何直见床上那美娇娘,大喜,又见伙计不走,有些烦躁,便赶他走,“懂不懂事?赶紧出去。”
“官人……”莺姑娘爬下床,过来抱住何直,手轻轻捂住他的嘴。
何直心里一软,闭上眼睛。隐约之间,何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渐渐的,这种感觉愈来愈明显。
何直反过味来,这女子,怎么这么壮!
何直双眼猛得睁开,就要祭出金廓,想大声呼救,嘴却被莺姑娘紧紧捂住,哪里叫得出声。
伙计手中,一张黄纸符箓灵光大盛,化作无形锋芒一击而出,斩在何直金廓之上,金廓有碎裂的迹象!
何直从莺姑娘怀中挣脱而出。莺姑娘见何直一击未死,娇哼一声,浑身灵气蕴于拳上,一拳轰出!
龙骧拳!
这一拳轰得何直本就裂纹密布的金廓瞬间碎裂,拳入背心,何直长嘶一声,便断了气。
何直到死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在这个地方,以及,这莺姑娘力气怎么这么大!
……
门外。
众侍卫听着屋内嘎吱嘎吱的响声,又听得公子长嘶,姑娘娇哼,纷纷相视,会心一笑。
只有侍卫长感觉,公子这声长嘶,听着有些凄惨,便笑着过去隔门问道,“公子,没事吧?”
“公子没事。”一声娇嗔从门内传出。
侍卫长回头看众侍卫,又是相视一笑。
……
见何直死得不能再死了,沈孤双手逐渐瘫软下去,大口喘着粗气,只觉五脏六腑刺痛无比,就像那晚祭出金廓后一般。
床榻一侧,阴影之中,蹲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双手抱头,头发蓬乱。那才是真正的莺姑娘!
“他死了吗?”莺姑娘小声问道。
沈孤点了点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徐铭脱下伙计的衣服,扔出窗外,过来背起地上的沈孤。若不是开元境内蕴灵气不足,只能开一张斩字符,他徐铭绝不会让沈孤做这种傻事!
哪个淬元一重敢特么越两个大境界施展炼气道术?这就是找死!
“大哥……”沈孤用尽全力,说出了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别忘了……搜他的身。”
话罢,头一歪,昏死过去。
徐铭苦笑,过去捡钱。
“你跟我们走吗?”徐铭问。
莺姑娘点了点头。
三道身影纵身一跃,没入窗外的夜色,消失不见。
当晚,一个惊天大新闻传播开来。何府三公子何直,被一个伪装了修为,假扮成花魁潜入城中的仙道女修所杀。
何琏震怒,直接掀了接仙阁,下令彻查全府,缉拿莺姑娘,击杀者,赏五十年香火金,活捉者,赏百年香火金,修建神庙,加官进爵!
……
翌日清晨,定隆全府上下风声鹤唳,府兵挨家挨户搜查,殊不知,此时三人两马已逃回了天望山地界。
此时,沈孤也已清醒过来。
徐铭打趣道,“还真别说,你换上莺姑娘的衣服,还真像那么回事!”
“声音也像。”莺姑娘补充道。
沈孤笑了笑,没说什么。
记得小时,在沈府,众人就说他像个女娃,“小娃子清秀得很。”
“这何直,”徐铭盖棺定论,“也算是牡丹花下死,只可惜,这牡丹是假牡丹。”
三人哈哈一笑,向山中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