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一道黑紫烟气，仿佛穿越时空，透过那巨大“镇”字到了沈孤身上。老者看到沈孤眼中的黑紫烟气，单手捏诀，一颗白亮道种脱手而出，进入沈孤脑海。

　　道种瞬间扩大成一个光团，笼罩沈孤全身。一缕微不可察的黑紫烟气被光团蒸出，顷刻之间灰飞烟灭。沈孤眼神复归清明。

　　“魔气外泄，看来这镇魔大阵，也撑不了多久了，”老者长叹一声。“我人间正道，终究是不敌魔道吗？”

　　“正道是什么？”沈孤问。

　　“以儒释道为宗的天下各家百道。凡佑护苍生者，皆为人间正道。”

　　“儒释道，各家百道？”沈孤不解，“天下，不是只有仙神两道吗？”

　　老者叹息一声，并未作答。沈孤只觉胸前一凉，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沈孤一摸胸口，脸色一变。

　　那本《天元开窍法》正静静躺在老者手中。

　　“那你说，这功法是哪一道的？”

　　沈孤答不上来。

　　父亲给自己的《天元开窍法》，由上古文字写就，沈孤早已倒背如流。但这本功法，既不像神道的金身术法，也不是仙道的道象之法，里面只是讲这气那气，简直是离经叛道。

　　“以你的见识，自然看不出这天元法的深浅。”老者笑道，“我来教你。”

　　沈孤只觉周身景象又是一变，自己已然身处一片血肉山河之中。

　　“这是……我的体内？”沈孤仰观山河，心荡神摇。

　　老者古井无波地一笑，右手抬起。血色山野之间，片片银色雾霭腾起。

　　“先天元气！”沈孤道。

　　老者左手抬起，又引来一片金色雾霭。

　　“香火烟气！”沈孤又道。

　　老者右手轻轻一握，那先天元气便化作一个小人形象，其轮廓与沈孤别无二致。

　　左手虚虚一指，香火烟气便笼罩其上，复又化作颗颗金刚小钻，所到之处，先天元气即被排斥退散。

　　三十六周天窍穴，尽数开启！

　　“这法……可开先天元窍？”沈孤看着身周光芒焕发的元气小人，惊叹道。

　　“这才是人体窍穴的原本模样。”

　　沈孤惊讶到无以复加。难道说，那后天灵窍，是世人开错了？

　　人体原本，就能生发三十六先天元窍，而无所谓资质？

　　就在沈孤愕然沉思的当口，老者轻轻一拂，那元气小人便消散而去。

　　“你尚未淬元，元气驳杂，不可即刻开窍，”老者淡淡道，“这只是个虚像。”

　　“经我指点，这天元开窍之法，你应当已经掌握。”

　　沈孤点了点头。

　　老者本想再指点几句，见沈孤点头，便也不再多言。

　　“前辈，我为何一个先天元窍也没有。”

　　前辈皮里阳秋地一笑。

　　“生灵气浑厚圆满，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倒好，还嫌弃起来了。”

　　沈孤又复愕然。

　　这……没缝的蛋，也是好蛋？

　　“以天元之法所开窍穴，方为上上之窍。”

　　难道比先天元窍还好？沈孤实在不懂，于是又提了一个问题。

　　“这香火之气，为何能够排斥元气？”

　　“哪有什么香火之气与元气。那是上三气与生灵气。”

　　“那天地灵气，又是什么？”

　　“你所谓灵气，应该便是上三气之一的天地气，乃成世之砖木。”

　　“那天地元气……”

　　“是上三气中的前两气，光阴气和苍穹气，乃万物之寓所。”见沈孤听得云里雾里，老者眉头轻皱，“你怎地连这也不知道，师父没教过你吗？”

　　沈孤委屈。那老东西自己恐怕都不知道。

　　“你还算正常，身上四气俱全，刚才那两位小友，身上却只有天地气与生灵气。”

　　沈孤有几分明白了，这大抵是香火烟气的功劳。

　　眨眼之间，两人已回到浩瀚星宇中。

　　“你虽生灵气雄浑，奈何后天所纳上两气太过匮乏，我今授你一颗拓海丹，助你在瓶颈之时开拓气海。”

　　一颗云纹丹药自老者手中腾起，飞至沈孤掌心。

　　这所谓气海，便是灵域吧？沈孤没缩回手。

　　“一颗，足矣！”老者微愠道，“你这小娃，倒是贪劲不小。”

　　沈孤也不脸红，直接将丹药揣进怀里。

　　身周星宇景象陡然一闪，渐渐黯淡下来。

　　“我方才苏醒，修为尚未恢复，坚持不了多久了，”老者淡淡道，“这《天元开窍法》你既已学会，我便拿走了。此法，尚有他用。”

　　沈孤不悦。

　　“我以这株仙苗与你交换，待到气海开启之时，你便可将之种入其中。”

　　老者一手推入沈孤脑门。沈孤脑袋剧痛，就和那日陈义嘉给予自己某样东西一样。

　　你们这些老家伙，都如此粗暴吗？

　　“我快维持不住这离空之域了，”老者眉头渐渐锁紧，“这就送你离开此处！”

　　沈孤被老者一掌拍飞，撞穿坚厚石壁直透而出，心中狂骂不止。

　　脑海之中，大树底下，沈麒双手捧着一株小小荷苗，歪头思量片刻，便将之种下。这小苗，好像在这里长不起来呀，沈麒嘴巴撅起。

　　石穴轰然坍塌，穿过细小缝隙，有璀璨霞光投下。

　　老者和着霞光，看着那远去的身影，眼神微亮。即使放在上古，这也是一株顶好顶好的仙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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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孤飞到远处，猜测那老者听不见了，才破口大骂。

　　“直娘贼，拿了我一本惊世功法，就给我个什么破仙苗，你这不是抢吗？”

　　“正是。”虚空之中，有声音幽幽传来。沈孤灰溜溜闭嘴，表情变幻不止。

　　要落地时，沈孤催动金廓，“咚”的一声撞入泥土之中。

　　脑袋露出地面，沈孤发现有只眼睛正打量着自己。

　　“有金廓，是神道修者！”那独眼少年目射神光，汇作一股，照头便砍。

　　沈孤愕然。

　　披发左衽的先天剑修？

　　这人特么不会就是那楚元霸口中的北境疯子完颜罗刹吧？

　　沈孤骂了声倒霉，柳叶剑片一闪而出。

　　完颜罗刹看到那剑片，眼神不屑，一飞剑将剑片击飞。

　　“你特么就不想想，我为何能催动这灵气剑片……”话未说完，便有飞剑直刺而来，沈孤一个翻滚跳上地面，堪堪闪开来袭的飞剑，伸手接住自己的剑片。

　　剑片之上，已被击出一个豁口。

　　沈孤飞奔而去，感受着那豁口，暗暗心惊。

　　这北境蛮子，真特么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