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忠臣
白发主事伸出一只手。
“五个月香火金?”沈孤甜甜一笑,便要拿钱。
“五个月?阁下太瞧得起我们三思行了。”白发主事笑道。
沈孤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太黑了,五年香火金,能买多少好东西!
沈孤牙关紧咬,隔着布摸出约么五个年份的香火金,白发主事拿出一具计钱骨架,香火金瞬间变为香火烟气凝结其上,化为一座憨态可掬的小巧金身。
那金身,脑袋缺了一块。
“还差约么三个月。”
沈孤黑着脸,又掏出一星半点香火金。
这回,香火烟气凝结其上,金身便完整了,还微微发出光亮。
白发主事收起小巧金身,这才说道,“一分钱一分货,大莒皇室来的这人身份重要,不然也不会值五个香火金。”
沈孤不愿白发主事再卖关子,直接说道,“我知道来的那人是大莒太子,先生直接说他的境界,护道人,住处就是了。”
“大莒太子洪钧,泥金巅峰,莒国太庙那边没给他立祠,应该还没到金身境。他此行的护道人,是亲王洪塘,紫金境。他们就住在西城主府以南第二间宅邸中。”
沈孤记下这些,满脸堆笑道:“感激不尽。不过我既知道来人是谁,这价钱是不是要打个折扣?”
白发主事刚要开口,沈孤便打断他:“不必退还差价,我还有个问题,权作添头。不知西城主府的地牢,是个什么结构?”
白发主事一怔。你这小子,问那鬼都不去的城主府地牢作甚。
“我担保,我的任何行动,不会牵连三思行。”沈孤认真道。
“倒不是怕受牵连,”白发主事为难道,“只是我告诉了你这些,以后西城主府的生意,怕是就不好做了。”
沈孤拉下了身旁之人的面巾。
“你看,他是谁。”沈孤笑道。
白发主事一惊,“完……完颜罗刹!”
“这桩买卖,做成了,我和完颜,都会记你一个恩情。”沈孤道。
完颜罗刹年少成名,声名在外,他的恩情还是有些分量的。反倒是沈孤,跟完颜罗刹并列,纯属是自己给自己贴金。
白发老者走到后面,踮起脚尖,在柜子顶上的堆积成山的文卷之中,翻出了一个泛黄的卷轴。
“完颜殿下,鄙名陶斋,承蒙殿下厚恩!”白发老者将卷轴递给完颜罗刹。
沈孤一把截胡了卷轴,拉着完颜罗刹走出了三思行。
“殿下,”沈孤阴阳怪气道,“你这名头,还挺好用。”
“一介草民,戏弄本王,”完颜罗刹狠狠道,“不许,再犯!”
沈孤不在乎他的恐吓,此刻倒是意识到他说话为何一顿一顿的。完颜来自北境棠吾国,这中原官话,对他来说相当于一门外语。
北境列国,民风剽悍,都不怎么读书,外语能学成完颜这样,已是殊为不易。
这完颜,说不定脑子比看上去好使。
……
当天下午。
沈孤带着五花大绑的完颜罗刹,进了西城主府。
“城主大人!”沈孤拱手道,“我擒住了完颜罗刹,特来取地字船令!”
“好!”这西城主不知在何处,不见其人只闻其声。左右上前几人,验明了完颜罗刹的身份,将他押下。
西城主也不含糊,一枚地字船令飞到沈孤身前,沈孤一把将之抓住。
一枚到手!
……
傍晚。西城主府南两条巷子,洪钧所居宅邸。
“殿下!”一个蒙面少年撞破大门,不顾众侍卫阻拦,直接往里冲去。
一道身影闪出,挡住了蒙面少年。
“你这厮,你要做什么!”洪塘怒道。
“属下有事要禀报殿下!”蒙面少年焦急万分。
后面走出一位眉目清秀的青年。
“叔叔,我且听听。”青年示意洪塘退下。
“殿下,那完颜罗刹被人抓住,如今就在西城主府地牢!”
“这我知道。”
“属下听说,今晚,就会有人去劫狱,殿下必须赶在那之前去地牢杀了完颜罗刹!”蒙面少年摸出一块地字船令,“擒住完颜罗刹的,是一个与属下年纪相仿的少年天才。属下跟着那少年一路出城,在城外,那少年被一伙仙道修者所杀,那些人,属下猜测,就是棠吾残党!”
洪钧看到那块地字船令,心中一惊,正是他在西城主府处买来,又挂出去悬赏完颜罗刹那块!
“属下善于隐匿身形,便靠近他们,听到了他们的密谋!他们要在今晚,去解救完颜罗刹!”
洪钧知晓了利害,但还是半信半疑,“我如何相信你。”
蒙面少年一手颤颤巍巍伸入怀中,掏出一本书,双手呈给洪钧,嗓音发颤,“属下是三皇子旧部,三皇子被那完颜疯子所杀之前,将这部《撞钟拳法》托付给属下,作为信物,自那以后,属下便一刻不停地寻找完颜罗刹的下落,直到今日!”
洪钧翻开拳法,看到那个“洪”字,双手也是有些颤抖。
蒙面少年泪下沾襟。
“三皇子待属下不薄,属下却护主不利,害得三皇子丢了性命,属下罪该万死!”蒙面少年拔出尖刀,就要向自己心口刺去。
洪钧伸手阻止了蒙面少年。
“你不必自责,”洪钧柔和道,“洪钦招呼也不打,便入了天望山,是他太鲁莽了。”
“那三小子,整日盯着太子之位,死了也好!”洪塘突然开口,“倒是这人,自称三小子旧部,十分可疑!”
洪塘便要过来,洪钧一步拦在蒙面少年身前,“洪钦想要皇位也好,不想也罢,他都是我三弟!”洪钧激动起来,“洪钟已经为他而死,还不够吗?叔叔,难道为了个皇位,我们非要手足相残,同室操戈吗!”
蒙面少年闻言,泪如雨下,猛地跪在地上,“从今往后,属下便是殿下的死侍,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你呀!”洪塘摇了摇头。想当年,你本来有五个叔叔,你父皇上位以后,便只剩下我一个,你怎么就不懂呢?
“长不大的孩子!”洪塘撂下一句话,甩手而去。
洪钧将蒙面少年扶起,“你为了洪钦,已做了太多。待我登基,重重封赏!”
“愿为陛下效死!”蒙面少年偷偷地改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