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屋内吃着火锅,喝着小酒,突然,有人来了。
感知到熟悉之人的‘波动’迅速往这边而来,云皓和金虎连忙出门迎接。
“师兄这是忙完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离去不久的沈长宜。
“去往家师处复命,被家师交代了一个任务。”
见到到那意有所指的眼神,云皓顿时明白这应该和自身有关,“进去说!金师兄正好炖煮了一锅食物,师兄来得如此之巧,为祝金师兄搬进新居,也该喝上一杯才是。”
“如此,却之不恭。”
三人重新入屋,在大鼎旁坐了下来。
没那么多讲究,倒酒送食,边吃边聊了起来。
“刚刚行文师伯来拜访家师,特意送来了这个。”
沈长宜剑指一动,一道灵光顿时从储物袋从飞出,落在云皓面前。
“!”
只是一眼,云皓便认出了此物,
当日,在血医老鬼的尸骨旁,是他最先捡到的这座鼎,可最终,他根本无力留住这些。为了抱住那‘一线生机’,他把这鼎连同那根不凡的竹杖,都当作是碍事之物一同给丢弃了。
没想到,今日竟然还能再次见到此物。
而和上一次所见有所不同,这一次,云皓从这鼎上感知到了细微的‘波动’。
很细微,也就比青峰上的那只‘狐狸’波动要更明显一丝丝。
“好鼎!”
金虎看了看小巧的青铜鼎,又看了看自己的大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位丹药大家,一位元婴修士的本命灵宝,自然不会差。”
“灵宝……”
不怪金虎一惊一乍。
在修行界,器易炼,宝难得,这几乎是每一位修士都知道的事。
结丹修士想要炼制一件本命法宝,富裕一点的,那是砸上身家,穷一点……那真是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拥有一件本命法宝。别的不说,就是玄清宗内的结丹修士,也有很多还在为一件本命法宝奔波着。
而对于大多散修,甚至是三流门派的弟子来说,炼制一件契合自身的本命法宝更是难如登天,散尽家财能弄到一件法宝凑合着用,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法宝难得,灵宝自然更是难寻。
“行文师伯送来的?”
云皓眉心轻轻皱起,内心没有任何激动。
沈长宜点了点头,“是楚天南楚前辈,让行文师伯带来给你的。”
“楚天南,是喜欢用雷的,用剑的,还是个和尚?”
“剑修。”
闻言,云皓心中一缓。
雷光击碎了骸骨,佛塔更是直接碾碎了他的家,把一切都被粉碎殆尽,唯有这个使剑,从头到尾只想要他的命。
“他这是何意?”
“按行文师伯所说,楚前辈寿元将至,已然时日无多,兽潮之后便直接向荒域而去,若此次无法进阶化神,想来师弟也难再见到他了。”
“人都要死了,还能想到我?这人有这么高尚?”
不应该啊!
“楚前辈是斩妖谷的太上掌门,这一脉传自斩龙道人,和我们玄清也算有不少渊源。”
“原来是一门之长。”
云皓明白了。
别管是斩龙,还是斩妖,斩不了他,自然就需顾虑一二了。
这鼎真是送给他的么?
不!这是送给行文首座,送给玄清宗,送给玄真道人的。
云皓拿起青铜鼎,神识一扫,鼎内有多达九个隔间。
每一个隔间又大有小,大的比一间客厅还要大,小的也就与储物袋相当,两、三个平方。
神识来回扫视,一番查找之下,果然让他找到了几物。
既然想了解因果,自然不会单单送一个鼎过来,毕竟这鼎本来就曾是他的,把鼎丢回来这不叫化解因果,那完全就是在提醒他别忘了曾有这么一号人想杀自己。
鼎内之物才是化解因果之物。
神念离体,三道流光顿时便从鼎内飞出。
流光静止,三颗鹌鹑蛋大小的丹丸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妖丹!”金虎惊呼道。
“见着有份,都拿一颗吧!”
金虎立马摇头,“我不要。”
“无功不受禄。”沈长宜也摇头。
“拿着吧!”
神念一动,云皓将两颗妖丹送到两人面前,“这鼎我也不会收,送到家师手中才合适。不过,这鼎里面的东西倒是可以收,不收,这因果可断不了。”
“太贵重了!”沈长宜还是摇头。
“如果觉得贵重,师兄结丹后,找机会还我一颗就是。”
云皓说着,眼神却望向了金虎,“再者,金师兄正是最重资粮的时候,师兄你不收,金师兄必然也是不会收的。”
“别,我现在也用不了这东西啊!”
“那就拿去卖。”
云皓话音果断,“道途当争!金师兄,你还是武道修士,当知二、三十筑基和四、五十筑基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再说,我才是真正还用不到这东西的那个人。
“能用上的东西才是好东西,一直放着就是一种浪费,先拿去用吧,记得以后还我就行。”
金虎默然。
见此,沈长宜思量了一下,抬手取下了悬浮在面前的妖丹。
“金师弟,收着吧!一切当以筑基为重,不筑基一切皆虚,筑了基才有资格谈论其它。”
“……我一定会还的!”
金虎沉声说着,将妖丹收入了掌中,“一定双倍还你!”
云皓颌首,笑道:“我相信!”
金虎没再多说,收起妖丹,取出三块上品灵石放在了云皓面前。
一切无需多言,这三块上品灵石显然就是上次丹药的钱了。
对比丹药,这价值已然绰绰有余,余出不少,可云皓却没有辞让,神念一动便将三块灵石连同剩下了一颗妖丹收回到了鼎内。
这些并不是鼎内的所有,一个个隔间再无它物,云皓随即将神念集中在丹火之中。
在那连神念都感到炙热的丹火之中,一颗黑中带微赤,表面布满鳞片质感的金属小球正在丹火中浮浮沉沉。
神念锁定,快速一收,炙热感席卷而来,又迅速褪去,而金属小球也飞出了灵鼎。
“这是,剑丸?”
云皓把金属小球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一番后,猜测道。
“就是剑丸。”
沈长宜确定了云皓猜测。
“师兄,这东西是器,还是宝?”
形为丸,意为剑,剑气纵横,剑光分化,云皓对于剑丸的理解就是和符宝有点像,灌注灵力、真元便可斩出剑气,但如果能够驾驭那份剑意,却也可以直接当作剑来使用。
“当然是‘宝’。”
沈长宜直言道:“师弟就别想取巧了,符宝都不能上试剑台,它自然更加不行。”
闻言,云皓有些失望地将剑丸放回了丹火内。
“玄清宗果然是有脸面的。”
虽然暂时用不上,但东西的确很好。
和一枚元婴剑修炼制的剑丸相比,三枚妖丹看着反而像是添头。
“是玄真师伯有脸面。”
云皓深以为然的点头。
若没有一个令人敬畏的靠山,傻子才会拿出这些东西来与他和解。
“东西送到,家师还让我给师弟带一句话。”
不止是云皓,就连一旁不断进食的金虎也竖起了耳朵。
“咳,入门一年,差不多就该上试剑台了。”
沈长宜模仿着长青首座的语气如此说道。
“?”
云皓眼睛眨了又眨。
“这是何意?”
“家师觉得师弟你不该钻空子,不练气就不是练气期?师弟你终究是炼神了啊!”
“不公平!”
云皓还未说什么,金虎就先跳了出来,“一年,一年时间对于修行来说算什么?云皓现在都还没练气呢,长青首座这不就是在为难人嘛!”
沈长宜没有辩解,只是定定望着云皓道:“入门一年,练气几月,如此上试剑台谁也不敢多言,谁也没有资格多言,更不会再有借口!”
云皓垂下目光,思绪了片刻,“长青首座是想让我和师兄学习吗?”
沈长宜点了点头。
“的确!”
想通了关节,云皓无奈一笑,“比起师兄,我或许才是需要让更多人闭嘴的那一个。”
公平——
他既然选择上了青峰,那他需要的就不是公平。
他需要做到的,是让那些对此感到不满的人无话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