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李易跟随姜璃的窈窕身影，经过一段悠长的盘旋阶梯，来到丹阁二层。

　　方一踏入，便觉一股沁人心脾的丹药幽香，不知掺杂了多少种灵丹妙药的气味，竟让人感觉呼入了一口丹液。

　　“好浓厚的丹药味！”

　　韩昌黎紧随其后，不由感叹道：

　　“此地不知炼出多少丹药，不愧是掌丹的手笔！”

　　“说的不错！”

　　姜璃轻轻叩响二层外门，浅笑着转过头来，道：

　　“自冯叔叔执掌丹阁以来，不仅将许多弟子送入了外门，还在此地，研制出了不少效用非凡的三四品丹药。”

　　“若非他一心只为炼丹，又何止是个小小掌丹？”

　　小小掌丹？

　　李易微微一惊。

　　按照丹鼎宗的等阶排序，掌丹地位已然不低。

　　所谓掌丹，就是掌管炼丹事宜与弟子传授，地位等同于前一世学院中的教授，算得上是丹鼎宗最核心之人了。

　　诸如道院的院司，不过是个管理杂务的执事，而罗主事虽说有主管宗门事务之权，从地位上说还在掌丹之下。

　　而听姜璃之言，倒似乎是冯掌丹不在乎权位，其实早有了高升的资质。

　　想到这里，李易顿时眼中一亮。

　　丹鼎宗名下，有十六座丹阁和一应道童小院。

　　冯掌丹比之旁的掌丹，能力还要更强上一筹，日后若成了冯掌丹手下的外门弟子，自然也算近水楼台先得月。

　　“谁？”

　　里头传来不耐的声音。

　　“冯叔叔，是我，姜璃！”

　　闻言，里头冯掌丹的声音顿时柔和了许多。

　　“姜璃？”

　　“推门进来吧！”

　　门嘎吱一声拉开的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二层炼丹室的景象，又与一楼截然不同，正中只有一座庞大的丹炉，冯掌丹坐在丹炉前头，盯着炉下的火焰。

　　李易定睛看去。

　　只见那丹炉之下，并非是金石灵药的火焰，而是由地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里，喷出来大股呈青红色的火焰。

　　“这是……地火？”

　　身侧的韩昌黎惊呼了一声。

　　“咦！”

　　冯掌丹瞧了韩昌黎一眼，颇有些意外地说道：

　　“你竟识得地火？”

　　韩昌黎连忙拱手答道：

　　“小人曾亲眼见过，家中有位长辈来炉炼丹，便是从地下火脉之中引出的地火，火焰虽滚烫但却生机勃勃。”

　　“不错！”

　　冯掌丹头也不抬地将一碗粉末投入了丹炉，随后转过身来看向了几人。

　　“地脉乃是得灵气之孕育而生，诞生的火焰，自然充满了浓厚生机。”

　　“不过……”

　　他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们二人不去好好炼丹，跑到我这里来作甚？”

　　闻言，韩昌黎奉上了手中丹丸。

　　“禀告冯大人，小人与李易已按照要求，将牛黄解毒丸炼制了出来。”

　　“什么？”

　　冯掌丹难以置信地瞧了他一眼，接过了他递上来的丹药，又看向李易。

　　“你的呢？”

　　李易不敢怠慢，连忙把自己剩下那枚递过去。

　　“姜璃，你暂且先等一等。”

　　韩昌黎瞥了眼姜璃，随即将两枚丹丸各自放在一只手掌心之中，一边认真打量辨识着，一边目不转睛地说道：

　　“这两个小子似是有点天份，倒是有点意思了。”

　　“无妨！”

　　姜璃甜甜一笑，并无半点不耐的意思，笑吟吟地站到了一边，似乎早预料到了，冯掌丹如今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先前看的虽是韩昌黎炼出的牛黄解毒丹，但就在方才李易拿出自己丹药的刹那，她就已经看出炼得相当好。

　　“唔”

　　冯掌丹点了点头，道：

　　“这两枚牛黄解毒丹，确实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

　　话音一转。

　　语气颇为郑重其事地问道：

　　“你们二人，该不会有互相为对方炼丹，或求外门弟子帮忙之举吧？”

　　“自是没有！”

　　韩昌黎顶着两个大黑圈，苦着脸答道：“小人为了炼这牛黄解毒丹，可熬了个通宵！”

　　“没问你。”

　　“正所谓，炼得好的丹都是一般的好，炼得差的各有各的奇怪之处。”

　　“你这枚丹药本就瑕疵不少，且尚存几分丹温，倒也没哪个外门弟子手法如此拙劣。”

　　说着，冯掌丹看向了李易，不置可否地问道：

　　“你这枚牛黄解毒丹，距离完美只有一步之遥。你且实话实说告诉我，这枚丹药，当真是你自己炼出来的？”

　　“如假包换！”

　　李易相当肯定地说道。

　　冯掌丹盯着李易的眼睛，没看出来什么异样，捏着牛黄解毒丹沉吟道：

　　“既然如此，你便当着众人的面再炼制一枚吧！”

　　“遵命！”

　　冯掌丹轻拍身下的阵法，只见一道灵光闪过，一座与一层丹炉无异的小丹炉出现在了正中那座大丹炉的旁边。

　　“我以地火助你炼丹。”

　　说着，他默念法诀，指尖飞出一点灵光，就有一团地火从地洞中涌出。

　　“来吧！”

　　“即便你是凭运气炼出来的，如今有地火辅助，我给你上等炼丹材料，起码不能比韩昌黎那一枚品质差。”

　　再炼一枚？

　　李易眼中一亮，继而问道：

　　“冯大人，若是小人能炼出一炉牛黄解毒丹，能否给小人留下一枚？”

　　“嗯？”

　　冯掌丹瞅了他一眼，见他嘴唇略有些发紫后，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日后莫要乱吃东西。”

　　“我知晓山下乡民爱吃菌子，可牛黄价值不菲，就为了口舌之欲，浪费本就稀罕的牛黄，就是暴殄天物了！”

　　闻言，李易听出来冯掌丹是答应了他的要求，连忙喜不自禁地答谢道：

　　“小人谨记大人的教诲。”

　　“行了！开始吧！”

　　冯掌丹取出一块蒲团，示意李易在上头坐下。

　　“遵命！”

　　李易在蒲团上面坐下，又见到冯掌丹取出几个窄口瓶放在了他身侧，嗅到了一股药香味，便知是炼丹的材料。

　　待丹炉微温。

　　他驾轻就熟地将一应材料，先后放入了丹炉。

　　呲。

　　当即一股扑鼻药香，在炉火的激发下飘荡开。

　　见状，冯掌丹当即意识到李易确有一手刷子，这般熟练的手法，不是已经炼过太多次，就是对技艺相当自信。

　　这般自信，他已许久没见过了。

　　他恍惚间想起了一个故人，于是沉吟着说道：

　　“李小子，这一炉丹，你尽全力炼至完美，我倒要看看你天分如何。”

　　闻言，本来还想要藏拙随意炼几枚的利益，听出来冯掌丹有几分看中他的意思，索性不再心不在焉等待完美。

　　不多时。

　　药液凝练到了极点，还未看见完美二字浮现，李易连忙伸手轻拍炉腹。

　　一见此幕，冯掌丹目光微一凝。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