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冷暖
时间已经过了未时。
陈陌二人按着无生叔描述的位置,来到了一条宽敞的街巷中。
在这条街的街尾,二人找到了一处一进的小院。
这个小院虽然不大,但也不是一般的贫苦百姓可以住的起的。
陈陌轻轻叩响了房门。
院子里传出女子的声音:“谁呀?”
不一会儿,门轴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一位穿着素色衣衫的女子走了出来。
二人的这位表姐比陈陌大了将近十岁。
因此,她出嫁的时候,陈陌还只是七八岁的孩童。
陈陌并没有认出表姐的样貌,但表姐却认出了二人。
表姐有些激动,又有些不敢确认,试探着叫出了二人的名字。
“阿陌,阿猛,是你们吗?你们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阿姐……”
表姐并没有邀请二人进屋,陈陌就在门口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和表姐挑挑拣拣的说了个大概。
其中,杀了裴家护卫的事情,陈陌就没有告诉表姐,只说是乡亲们都死在了山匪手中。
听到乡亲们惨死,特别是自己的父母也命丧黄泉,表姐的泪水瞬间打湿了眼眶。
知道了二人需要有人作保,表姐没有拒绝。
“阿陌,阿猛。城内作保一般需要三个男子,我去问问当家的。只要他同意,再出些许铜钱,邻居们很愿意帮这种忙的。”
说罢,表姐就走进了院子,进去之后,还不忘掩上了院门。
“啪!”
表姐进去没一会儿,院内就传出杯盏碎裂的声音。
随后陈陌就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粗鲁的声音。
“丧门星……赔钱货……叫花子……累赘……”
过了好一会儿,表姐才再次走出院子。
虽然明显可以看出,表姐已经整理过一番,但鬓角微微散乱的头发,还是告诉陈陌,刚刚屋内的谈话并不愉快。
表姐轻轻抹了抹眼角的泪痕,从头上取下一支簪子,塞入了陈陌的手中,语气中带着歉意。
“阿陌,阿猛。当家的他不同意,我也帮不了你们太多,这簪子是我的陪嫁,你们拿去当了,换些银子,多少能吃上几天饱饭。”
说罢,表姐便逃也似的回到了院子里。
很快,院子中就又响起了那个粗鲁的声音。
“哥,表姐是不是被人给欺负了。”
由于陈陌的嘱咐,陈猛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表姐回了院子,他才忍不住开口。
“今天是咱们麻烦表姐了。”
陈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拉起他的手,向远处走去。
“确实,她还给了咱们簪子,应该能换不少饼子呢。”
陈猛并没有完全理解陈陌话中的意思,但并不妨碍他喜欢这个顾念亲情的表姐。
又走出去好一段距离,陈猛才又问道:“哥,姐夫也不肯给咱们作保,那之后咱们怎么办。我看现在时辰刚好,咱们抓紧点,应该还能抢那几个叫花子一回。”
其实最初的时候,陈陌是想在城中寻一家武馆加入的。
毕竟只有学到更多的武技和炼体功法,才能更好的发挥金手指的作用,更快的增加自己的实力。
安平县内的武馆也确实很多,从朝廷开的官办武馆,到地方豪强开的家族武馆,再到个人武者开的自家武馆,应有尽有,而且都不需要有人作保。
但官办武馆在内城,他和陈猛进不去,家族武馆主要是为各家子弟创办,也不会要他们二人。
而想要加入个人武馆,无一例外都需要一笔不小的束脩,少则几两银子,多则十几两。
陈陌二人身无分文,自然是掏不出来。
本想先找个活计安稳下来,再另想办法凑银子,却没想到被“作保”二字,堵了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陈猛一筹莫展之时,街巷旁的一扇院门被突然打开。
从院子里走出一对母子,孩子只有十来岁,被揪着一只耳朵,嘴里一直喊着:“不去不去。”
而那母亲则有些气急,一边揪着儿子的耳朵往前走,一边怒其不争。
“我告诉你,这次四方镖局公开招收弟子,是十年,不,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那四方镖局可是福王爷的产业,等你习得一身武艺,为王爷办好了差,咱们家也算光宗耀祖了。不要像你父亲一样,杀了一辈子猪,无权无势不说,还没捞到几两银子……”
“走咱们也去看看。”
听着这位母亲的喋喋不休,陈陌拽上陈猛便向四方镖局而去。
四方镖局就在陈陌二人此时所在的北城,跟着那对母子,二人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热闹的街巷。
这条街巷甚是宽阔,但此时也被前来参加弟子考核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镖局之内只有参与考核的孩子可以进入,因此此时围在街巷里的都是孩子的父母。
他们一个个翘首以盼,或是几位母亲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是一位父亲紧张的一口口吧嗒着烟斗。
陈陌带着陈猛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挤到了四方镖局的门前。
镖局大门高耸,朱红色的门楣上镶嵌着金色的铜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楣上方,一块巨大的匾额横跨其上,上面用苍劲有力的书法写着“四方镖局”四个大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大门两侧,还各站着一人,只是弟子打扮,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那些父母不敢靠近。
陈陌二人刚向四方镖局的大门靠近,门口的一个弟子就抄起身边的棍子,上前驱赶。
“小叫花子,快滚远点!什么地方你也敢来要饭。”
陈陌急忙说道:“我们也是来参加弟子考核的。”
那弟子听了,提棍就打,口中还骂道:“滚滚滚!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用镜子照照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这时,聚在周围的人群中,也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两个小乞丐,也想进入四方镖局?真是笑话!”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四方镖局可是福王爷的产业,哪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