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加饷
从这家店铺出来后,陈陌并不死心,还打算到城中其他几家售卖功法的店铺碰碰运气。
转过一个街角,陈陌正好来到了郡城的常平仓所在。
此时的常平仓大门前,聚集了很多民众。
他们或是拉着马车,或是肩扛手提,总之都带着许多粮食。
陈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从未缴纳过粮税,但前身的记忆告诉他,往年县里的差吏,都只会在夏天和秋天到村子里来收税。
可现在,正值隆冬。
“哎,老李啊,这大冬天的,咱们怎么又被叫来缴粮了?“
排在队伍最末尾,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汉子对身旁的老友抱怨着。
他手中拿着的布袋沉甸甸的,但眼神中却是满满的忧虑。
被称作老李的人,头发斑白,明明还未到那般年纪,但脸上却被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抑而沉重:“哎,谁说不是呢。”
这时排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妇人转过头,掩着嘴低声说道:“听说是北边又起了战事,朝廷为了安抚军队,这才加派了饷银和税粮。”
“又打仗了吗?”,那面容憔悴的中年汉子先是一惊,随后整个人又泄了气:“为了什么都一样,咱们这些平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你看,今年收成本就不好,这一下子,连明年的种子都快没有了。”
听了他的话,老李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那辆破旧的板车上,目光里满是不舍。
他前几日和自己的妻子在夜里还数着,家里的那点粮食,勉强能够家里撑到春耕,现在这么一缴,唉……
“咱们这就算好的了,多少还能凑的齐这笔税粮。住在我家隔壁的老王可就惨了,之前老母亲生病花光了家里的银子,这次为了凑齐税粮,听说连家里唯一的耕牛都卖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那妇人的声音虽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
隔壁老王的遭遇也引起一连串同病相怜的哀叹。
“真是造孽啊!这没了耕牛,日子岂不是要越过越难了。“
陈陌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看来无论是哪方世界,古代王朝治下的百姓,活的都是这般艰难。
就在这时,常平仓的大门缓缓打开,几名身着官服的差吏走了出来,其中几人的手里还拖着斛斗。
远远比平日百姓家中所用,大得多的斛斗。
在一个差吏的催促下,排在最前面的一个民户走上前,开始纳粮。
那民户用手中的粮袋将斛斗填满后,就一脸小心的看着身旁的差吏,等待核对身份。
可那差吏却扬了扬下巴,示意那民户继续。
民户不敢反抗,只得十分不舍的又向斛斗中抖入了一些。
那差吏见着民户只倒了这么一点,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不悦,再次扬了扬下巴。
那民户只好又颤巍巍的从袋子里抖出几粒粮米。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那差吏,只见他一把夺过那民户的粮袋,将其中的粮米全都倾倒在硕大的斛斗上。
直至粮米堆成了一个尖,从斛斗中滑落下来,那差吏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对着另一个差吏招呼道:“刘瘸子,该你了。”
这时,就见一个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的差役,缓缓踱步上前。
他的右腿似乎因旧伤而微微跛行,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异样的狠厉。
他也不做声,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斛斗旁,一手拄着拐,那条好腿猛的抬起,一脚就蹬在斛斗上。
粮食顿时倾落而下,斛斗也在地上打起了转。
不光冒尖的粮食洒落一地,就连斛斗中的也飞出来不少。
“漂亮!”
周围的差吏忍不住在一旁叫好。
不得不说,这一脚确实厉害,不光是力气大小的问题,最重要的是那斛斗在地上转了那么多圈,却最终还是平平稳稳的立住在没有倒。
一个年轻的差吏兴高采烈的将散落在地上的粮食扫到一边,大梁朝官场上默认的规矩,这些粮食便是这些差吏的了。
至于那些民众们愤怒的眼神,则完全没有被这些差吏们放在眼中。
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
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
难道小民生来就该被盘剥,生来就低人一等。
最可悲的是,此时盘剥他们的人也并非什么大富大贵之辈。
可就像那面容憔悴的中年汉子所说。
“咱们这些平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陈陌也并不是什么非要和自己过不去的人。
伟大的前辈们说的好,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比起去纠结这些自己影响不了的事情,不如再去其他店铺碰碰运气来到实在。
就这样,陈陌又一连去了四五家售卖功法武技的店铺。
果然,这些店铺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没有陈陌想要的东西。
就在已经要放弃的时候,陈陌正好又路过一家店铺。
这家店铺很小,从外面看上去也破破烂烂的,又开在一条小巷子里,若不是陈陌正好路过,还真是难以发现。
而且这家店铺的名字也不叫“XX功法”或是“XX武技”,而是叫做“有缘残卷”。
不过本着来都来了的朴素想法,陈陌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果然,这家店铺的与众不同远不止它的名字。
一踏入店门,一股陈旧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昏暗,仅有几缕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自顾自的在阳光下起舞,整个店铺就像是从未有人没打扫过一般。
陈陌走进店铺,并没有伙计招呼他,或者说,这家店铺本身就一个伙计都没有。
至于那个坐在账台后的掌柜的,陈陌的到来甚至没能让他抬一下眼皮子。
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静静的坐在那里,整个人都仿佛融入了手中的那本册子。
陈陌挑了挑眉,并没有打扰这份宁静,而是缓缓地在店内踱步,目光扫过那些随意摆放在角落或木架上的卷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