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黑,高梓凡便被刘二牛叫来了刘家,此时正坐在厢房内,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一把年纪的老者,赵书泉。
经过三年的努力,他的百里窍滋养成了,并且在先蒙之念的祝福下,凝聚了膝阳关、阳辅、环跳、足三里四穴的小周天,进而成就了三个大周天,也是一名三周目破虚锻体者了。
只不过,迟迟未能领悟锻体技。
为此,他曾专门与刘二牛探讨过,但是很遗憾,刘二牛也给不了他更多的帮助,那套《明火烈焰拳》是他大哥托梦传给他的。
刘二牛自知自己的天资稍有,悟性不足,不免两人都深深感叹刘大牛的英年早逝,仅不到半年就能领悟出可以与修仙初境强者对抗的锻体技,两人硬生生三年都未参透出个名堂。
赵书泉缓缓转过身,憋紧褶皱老唇,目光郑重的在几人脸上扫过。
刘二牛代替了刘铁牛,其余两家的主心骨都到了。
“是时候为我桃氏再挑选一些有灵窍潜力的后生了。”
“原本我是打算将这个计划再搁上几年,多观察观察,可是现在,时不我待了。”
赵书泉向前一步,借着两盏澄明的油灯,在发红发亮的黄花梨木桌上摊开了仕元平赠与的那张兽皮地图。
赵书泉又特地用毛笔加重了桃源村所在的位置。
楚丰年三人立刻眯起了眼睛,而后眼眶骤然放大。
“这是……”刘大牛脑子嗡了一下,“地图!”
高梓凡深吸了一口气,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图所示,山脉,村落,城镇,氏族,几大势力,犬牙交错,标的仔仔细细。
仕元平的仕元族在桃源村西北方位,中间隔着几座山,与桃源村隔山而望,两家背靠背面的青鸾黑林,也就是黑森林。
东边有一洛氏与一宁氏,环水而立,被渐霜湖分开,相互凝望,距离桃源村稍有距离,却不是太远,也就是从村口到古宁镇几个来回的路程。
最近的还要属那个西南方位的田姓氏族,在仕元族与桃源村的犄角位置,都要贴到脸上了。
桃源村则被他们紧紧环绕,围在其中。
楚丰年见此不由冷冷一笑,壮的如公牛的身体却开始发颤。
“看来我们要被夹成饼子了。”
也只有在这种周围全是自家人的地方,他才能略微释放一下自己的心境。
赵书泉语气开始凝重起来。
“虽然不清楚这些氏族之中有没有筑基修士,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能被仕元平醒目的标注出来,一定有着不弱于他的练气修士。”
“我们桃源村早就被其标注了方位,先前不过因为没被重视,今日就算仕元平不来,日后可能还有洛氏、宁氏、田氏,迟早有一天我们桃氏要暴露在众多强族之下。”
“幸好我们提前察觉,多少有了一些准备的时间,不必真等到危机来临而手忙脚乱,只是这种安稳能维持多久,谁也不敢说。”
赵书泉越说越让三人觉得这厢房内开始变得燥热起来,无比紧张的氛围让他不得不顿了一下。
就连暗格内小黑瓶中的榆老都被他的话给弄醒了。
“如今藏是藏不住了,就算那仕元平不把我们的情况透露出去,仅凭他练气承宁境的实力我们也不得不防,我已经将《吐纳经》与《轮回锻体法》中比较核心的修仙部分剔除了,剩下的内容足够可以保证即便修炼后,也能被我桃氏充分掌控。”
“所以,从明日起,就把村里人都聚集起来,按照这个名册上的记录,择优选择,传授他们一些本领,日后能为我桃氏所用。”
这时村长从袖口内掏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本子,打开一看,全村所有人家,全部人口无一例外,都一一记录在册,甚至还有几家几个名字特别用红墨圈了起来。
盯着那几个如被鲜血包围的名字,刘二牛不由心头一惊,忽然想到了刘铁牛将家中权柄交于他时所说的话。
“村长处事足够果断,总能出人意料想到你我前面,只是父亲累了,想安安稳稳的过几天清静日子,如今这个家我交付予你,仅记住一点即可,你刘二牛是桃氏的子弟,更是刘家将来一家老小的顶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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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
赵庭生踩着墙体上几个坑坑洼洼不易被踏空的凹槽,登上了墙头,灵巧地翻进了刘家院中。
大门外墙角下面一高一胖两个青年,见大哥顺利进了刘家,心中不免有一丝期待。
潜进了刘家院中后,赵庭生蹑手蹑脚,深怕惊醒了那一窝土狗,走三步便停一步。
直到进了内院后,才悄悄松了口气,环视了一下四周小了一半却十分精巧的庭院,立刻嫉妒心大起,小声呸道:
“狗日的刘家,狗日的赵书泉,老子在外面吃了三年的苦,你们却享受着这么好的门庭,贱婢!”
赵庭生越说越生气,步子不知不觉失了方寸,院内又是暗黑一片,一不小心踩到了唐老官儿早上送鸭蛋时候端来的那个盆的一角,早已变空的木盆另一边身子突然翘起,“咣当”一声,砸在了他的小腿外侧。
疼的赵庭生龇牙咧嘴差点叫出了声。
可是发出的响动还是惊动了里家人。
“谁啊!”
唐小柔清丽的嗓音传了出来。
没等她出屋,隔壁紧挨着的厢房,忽然出乎赵庭生的意料,传出了赵书泉的声音。
“是庭生吗?进来吧。”
厢房内的灯芯缓缓燃起,透过平整的窗棂纸可以看到里面有个行动缓慢驼背的人影站了起来。
听到赵书泉的声音后,主家都默不作声了。
赵庭生第一时间想逃走,可是转念一想。
他走什么?这么多年在村子外面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回来看到刘家起了家业,赵书泉得了势,他为什么要走?
他爹想当年可是没少给那赵书泉好处啊。
想到这里,赵庭生嘴角一咧,冷然一笑。
“切,就算找不到那宝贝,这回也要狠狠敲上一笔,不然我这三年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说完便大摇大摆,迈着堂而皇之的步子走进了赵书泉的厢房。
赵庭生一进厢房,前后脚的功夫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香气。
只见一张占了小半个厢房堂厅的桌子上,有鸡有鸭,有鱼有蛋,一众菜肴以无比精致的摆盘方式,很有讲究的铺在了桌面上,丝毫不逊色于城中大户人家招待那些达官贵人的排面。
赵庭生眼前一亮,心中怒气直接消去了大半。
急忙叫了一声:“叔叔。”
丝毫没有过多注意赵书泉此刻根本没有穿就寝的睡袍,而是穿了一件崭新的湖蓝色长衫和一条同色的武裤。
“嗯!”赵书泉点点头,“饿坏了吧,你铁牛哥说你在外面吃了苦,快坐下吃吧。”
赵庭生见到这么一大桌吃的,肚子早就叫了,心想,早知道你个老家伙这么会来事儿,就不用费劲巴拉的翻那墙根了。
索性直接坐下,撕下那鸡腿鸭脖,就同时往嘴里塞。
拿起筷子,把十几样菜先挨个点了一遍,然后找到那个最得劲的,“扑哧扑哧”大吃一通。
就在这时,赵书泉身前架子上的小黑瓶,浑身开始散发出七彩霞光。
光芒倒映在墙面上,如彩虹飘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水纹微微荡漾着,在这不大的房间中被积压着,想不被发现都难。
赵庭生无比震惊的抬起头,目不转睛的凝注到,瓶口飘起了水雾,迅速在半空聚集,不稍时便结成了一滴灵液,然后轻轻落于了赵书泉的掌心内。
“是宝贝!果然有宝贝!”
赵庭生心中大叫着,塞的满嘴的吃食哗啦啦从他那一动不动半张开的嘴巴中掉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