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碰巧。”关自在解释道。

　　他已经确定孙先生哪里不对劲儿，所以根本不敢说心里话——这炉丹出的有点少，自己改进一下一定能有进步这类给自己招惹祸端的话。

　　古怪，难道说孙先生炼制不出来最简单的凝气丹？

　　又或者……

　　关自在谨慎的弯下腰，脸上堆满笑容。

　　他知道人心最可怕，自己刚刚做“科研”太投入，以至于让人看见了凝气丹。

　　“天才！天才！！”孙先生已经清醒，他捻起一枚凝气丹仔细查看后赞道。

　　“孙先生谬赞。”关自在道。

　　“上品凝气丹，竟然是上品！关自在，是你自己炼制的？”

　　“是。”

　　“你当我面炼制一炉。”孙先生不信。

　　关自在略一犹豫便应了下来。

　　氢元素的事儿孙先生应该查探不出来。

　　对他来讲，氢元素就是空气，而不是灵气。

　　况且他在孙先生身上没看见贪婪，只觉察到了狂喜。

　　“可是我没有药材了。”

　　“我有。”

　　不容分说，孙先生拿出一份凝气丹的药材交给关自在，手里却捻着那枚上品凝气丹不放手。

　　种种小心思看在关自在眼中。

　　来到石室，关自在开始做炼丹前的准备。

　　孙正义看着关自在的动作心生疑窦。

　　叫关自在的少年郎的动作生疏，很明显接触炼丹很少，说他第二次开炉，孙正义是信的。

　　但上品凝气丹就在自己指间，还一炉12枚！

　　这怎么可能！！

　　孙正义满腹狐疑的看着关自在。

　　洗练药材之类的步骤全部没有，关自在就像是初学者跟着《炼丹：从入门到精通》亦步亦趋的学一样。

　　就这？

　　能炼制出上品凝气丹来？

　　说死孙正义都不信。

　　很快，关自在开始炼丹。

　　这么多年孙正义犯下的“错误”都在关自在身上看见，孙正义愈发不相信这个年轻人能炼制出来上品丹药。

　　或许是这小子用向家给的上品凝气丹来假冒也说不定。

　　“关自在，你就是这么炼制出来的？”孙正义疑惑问道。

　　“是。”

　　“你跟谁学的？”

　　“孙先生方才建议我看的书，我跟书上学的。”

　　“……”

　　孙正义彻底无语。

　　且看着，孙正义不信这么简单就能炼制出来上品丹药。

　　关自在没用三天三夜，不到两个时辰，孙正义就闻到了丹香。

　　三个时辰后，开炉。

　　关自在的手法粗糙，看的孙正义眼皮子直跳。

　　能闻到丹香，那就意味着成丹的概率很高。换自己，恨不得要沐浴更衣，焚香祷告再开炉。

　　可眼前这小子却随随便便的就打开丹炉。

　　一股浓郁却又不腻人的丹香迎面而来，孙正义亲眼目睹十四枚凝气丹被关自在倒出来。

　　丹药刚一出现，上方隐约出现一道七色彩虹，绚丽庄穆。

　　上品中的上品！

　　而且是关自在亲手炼制出来的！！

　　孙正义一口老痰涌上，差点没晕死过去。

　　虽然是凝气期的修行者，但孙先生还没到金丹、元婴期，寿元有限，最近几年已经日渐衰老。

　　看见刚出炉的凝气丹后心神荡漾，险险没出事。

　　“孙先生，您看。”

　　关自在把丹药都倒出来，一共14枚，竟然比上一炉丹还要多2枚。

　　这……

　　孙先生呆住。

　　关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头扎进修真世界来，想藏拙都不知道该怎么藏。

　　原本关自在以为每个人都一样，一炉丹不说像流水线，怎么也该出十几、二十枚丹药。

　　但看孙先生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想错了。

　　“关自在！你以前学会炼丹？”孙先生涩声问道。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音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卡住了脖子似的。

　　“没学过。”关自在如实回答。

　　孙先生把手里捻的凝气丹交给关自在，并且亲自把两炉凝气丹分别装到瓶子里。

　　但他并没有把凝气丹据为己有，而是塞到关自在手里，拉着关自在的手，一阵颤抖，仿佛得了帕金森。

　　“孙先生，这是您的草药炼制出来的。”关自在把第二炉炼制的丹药交给孙正义。

　　但孙正义并没收，而是又把关自在的手推了回去。

　　“是你炼制的，我收它做什么。”

　　关自在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修仙界杀人夺宝、为所欲为是常态，可看孙先生的表情和语气又不像是那么回事。

　　“可惜……可惜……”孙正义激动过后旋即开始惋惜。

　　“怎么？孙先生。”

　　“今年修仙四艺的州试已经迫在眉睫，你……炼制出来一炉凝气丹，名次肯定会有，但今年的州试还是不要参加了，咱明年再来！”

　　这就变成咱了？

　　关自在感觉孙先生说完这话后，自己手里的两瓶凝气丹有一瓶归了孙先生。

　　孙正义拉着关自在问东问西，关自在对修行几乎一窍不通，他只是凭着氢元素燃烧的高热度炼制成功了凝气丹，别的技巧根本不存在。

　　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大概，孙正义不断啰嗦着天才、天赋异禀之类的话，拉着关自在往出走。

　　“对了，你有灵石么？”

　　“没有。”关自在如实回答。

　　孙先生想了想，和关自在建议，“卖一瓶凝气丹，在外租一套宅子。”

　　“先生凝气丹市面上常见么？”关自在看着很随意的问道。

　　孙正义哈哈一笑，“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担心别人觊觎你的凝气丹。”

　　“潭州城内，星盟管辖，秩序井然。你知道不出潭州城，都没问题。只是最低级的凝气丹而已，不用担心。”

　　孙先生所说和关自在认知中那位杀人夺宝、苟到了骨子里面的老者似乎不一样。

　　不过关自在也能想懂。

　　星盟要的是秩序，在荒山野岭，老者可以胆大一些。

　　但自己现在在潭州城，应该没问题。

　　“都听先生的。”

　　“老孙头，我闻到味儿了。”周管事躺在竹椅中，见孙正义拉着关自在出来，睁开眼睛调笑道，“你这是开窍了？”

　　孙正义没回答周管事的话，带着关自在急匆匆离开。

　　“我一直想，要是有钱的话一定去城里灵脉上买一栋房子。”

　　“书院灵气稀薄，修炼起来太慢。我要是有一栋灵脉上的大房子，现在怕是已经筑基喽。”

　　“所以这笔灵石千万节省不得。”

　　孙正义把自己这些年来的经验啰嗦给关自在听，关自在连连点头。

　　来到集市，一名卖符箓的修士和孙先生很熟，笑着问道，“老孙头，你前几天刚买的草药，又炼废了一炉丹药吧。要我说，你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有那钱还不如找个女修同修。”

　　孙正义一挑眉，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失败？我老孙这次炼出来了好丹！”

　　“好丹？别吹了。”那人哈哈一笑，手拍了拍面前的符箓。

　　关自在注意到大部分符箓都和竹简一样是竹子做的，少部分是驳杂的玉。

　　“不信？”

　　“当然不信，你要是能炼出下……不，炼制出中品丹药，哪怕是凝气丹呢，我这些符箓你任选！”那名修士吃定孙正义毫无存进，只是嘴硬，豪爽的说道。

　　孙正义哈哈一笑，从怀里取出丹药。

　　“喏，中品凝气丹！”

　　卖符箓的修士怔了一下，“还真是？”

　　“我都跟你说过，我老孙天赋异禀，可你们谁都不信。”

　　说着，孙正义一把拉住关自在，把他拉到面前。

　　关自在心里叫苦。

　　在他看来，像是野外偷袭自己的老者那么苟着才是正道，可孙正义却急于显摆。

　　这不是取死之道么？

　　如果有人看上丹药，一句此药与我有缘……

　　关自在心生无奈。

　　“这是我新收的学生，炼丹的天才。”孙正义一边说一边打量符箓。

　　卖符箓的修士一脸讪笑，挡在符箓前。

　　刚说任选的那些话他明显不想承认。

　　“起开起来，我学生要住城里，正好在你这儿选个正气符。”

　　卖符箓的修士脸色一变，“老孙，刚刚只是开玩笑。”

　　“哈哈，就知道你小气的紧，先选着，等我们把丹药卖了，再来你这买。不过这价钱么……”

　　“八折！”卖符箓的修士大喜，连忙说道。

　　随即他看见孙正义不说话，便又说道，“七折总行了吧。”

　　孙正义这才满意的带着关自在离开。

　　“先生，咱们是不是低调点？”关自在问道。

　　“低调？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跟那些老掉渣的家伙一样。”孙正义鄙夷道，“想低调，那是名门望族的嫡系天骄弟子做的事儿。”

　　“顶多明年，你参加州试取得名次，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

　　关自在一想，的确如此。

　　城里也荒野中的生存法则还是有区别。

　　“先给人个心理预期，有机灵的就要开始砸灵石了，要不然等你拿到潭州前百的名次后有些家反应慢。”

　　孙正义的话没说完，有留白。

　　关自在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孙正义加重了语气，认真看着关自在，“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

　　“先生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