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宗在如今的火耀国遗址这片区域乃是四大宗门之一,与御兽宗、丹华宗以及烈火宗成为此方的巨头,其下零零总总还有不少小门派以及大量的散修。
能成为此地的头头,倒并不是因为千面宗实力有多么强大,而只是因为它位置十分特殊,恰巧就是位于这迟迟没有被浮水淹没的土地之上。
其他三个门派除了烈火宗也是火耀国土生土长的宗门外,另外两个都是躲避浮水灾害一路迁移至此。
现在这个时候,所有的的名门大宗,已经全部搬迁到浮水层之上的日渐完善的天山之上,要不是上面的门派需要大量的蚯狮,给予了包括千面宗在内的这四个宗门大量的资源扶植,能够压制住此地的局面,恐怕这里也早就被各地逃难而来的鱼龙混杂的修士给折腾的一团糟了。
即便如此,在这四个宗门中,实力最强的是御兽宗,其次是丹华宗,然后才是千面宗。
烈火宗居于末位其实是吃了很大的亏的,自从此方天地出现了浮水灾害后,虽然几乎给整个世界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但是水属性的功法以及各种相关的修行门路却意外获得了极大的加成,几乎迅速成为修行界主流。
然而相应的,各种火属性的功法法术却难以维系从前的荣光,效果大打折扣,而且这一趋势随着浮水灾害的扩张,还在不断加强,因此几乎很少有修士愿意主修火系功法。
千面宗作为一个小宗门,确实没有出彩的地方,如果真的要找出来一个的话,那么就只能说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宗门。
据说在上古时期,千面宗的前身是一个极为强大的门派,其门下强者无数,即使是在那各种大妖横行,邪魔遍地的时代,仍然能够坐稳一方霸主的地位。
后来随着周山的崩断,象征着登天成仙的天路也断绝消失无踪,人间再也没有一位修士能够成功修成仙人之境。
后来随着各种天灾人祸的发生,整个修真界势力不断倒退,到如今连结丹修士都极为少见,元婴修士更是凤角鳞毛。
千面宗据说就是这个门派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的一个分支,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宗门遭遇数次劫难,驻地都被迫换了数次,各种传承也变得支离破碎,残缺不全。
甚至连宗门的主脉功法千面无相决其实也残缺了不少,这也是导致修行此法十分困难而又危险的主要原因。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千面宗丢失了许许多多的东西,但是一个古老的占卜预言还是得以完整的流传下来。
这个预言称,千面宗的功法千面无相决会在此后的岁月中慢慢失去往日的辉煌,倘若有一一天,修炼此法修为在筑基以上的修士只剩宗主一人,那么宗门覆灭之期也就近在眼前了。
据说宗门辉煌时,请的一位精通推演之道的化神修士所作出的占卜。
占卜的玄机十分奥妙深邃,虽然这个预言十分不吉,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往日强横宗门也终于慢慢在历史长河中倾塌,徒留一段模糊的历史传说在千面宗内流传着。
“有关宗门覆灭的预言想必卢长老早已知晓。”
在朝阳下,杨归已经戴好了帽子,像往日一样将整个身体缩在他的灰色斗篷之中,他的话语声音略显低沉。
卢炯没有说话,他只是呆呆的看着杨归,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其实,这个预言乍看起来似乎是在讲我宗何时会消亡,但其实其中暗藏着宗门存续之道!”
杨归抬起手舞动了一番袖子,话语中带着一丝振奋。
卢炯此刻已经回过神来,朝阳已经升起了不少,早晨的雾气也渐渐散去,阳光从杨归背后照射过来,给他整个人笼罩上了一层奇异的光辉。
他看着杨归,开口问道。
“大长老究竟想要说什么,不妨直接讲出来,你这样绕的我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
“哈哈哈,这句预言的反面就是只要宗门除了宗主,还有任何一个人修炼此法并且修为至少达到了筑基,那么我们的宗门便绝不会覆灭!”
杨归的声音低沉而又显得激昂,他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在原地踱起了步子。
卢炯则听得一脸疑惑,他不明白就因为这个预言的另类解读,就让这个平日里冷静无比的大长老变成这样。
“大长老,何以见得?我自成为本宗客卿长老以来,这句预言我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也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特别之处,况且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这种口口相传的话语真的有必要如此认真吗?”
卢炯不等杨归有任何回复,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以一种几乎接近质问的口气向他问道。
“况且,你不会是因为这句话刚才才会示意我在必要时对徐铜下手吧?这简直太荒缪了,您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大长老吗?”
面对卢炯的质问,杨归脸上反而带上一种古怪笑容,他停下有些略显焦躁的脚步。
紧接着他直直地盯着卢炯的眼睛,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他靠近,最后他的那张脸几乎占据了卢炯的整个视野。
只听得杨归缓缓开口,说出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这是宗主的意思。”
……
林川踩着一柄飞剑,摇摇晃晃地落在自己的洞府前,还没等他站稳,面前的雾气禁制便忽然消散,周围杂乱的灌木丛也像有生命一般迅速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小道。
从小道上跑过来一个穿着绣花锦衣少女,她身后还屁颠屁颠地跟着一只木制傀儡猪,居然还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师父!您回来啦,巧儿来接你了!您昨天一夜未归,是在和其他长老们忙碌了一宿,快进来吧,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吃完您可以早点休息!”
看见林川回来,钟巧儿脸上洋溢着无比喜悦的表情,她一边说着,一边就热切的伸手想要拉着林川回去洞府。
彭!
林川一拳打在将伸手过来的的钟巧儿的脸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她的脖颈打个对折,面部几与天平行。
下一刻,“钟巧儿”的身体抖动了两下,几只斑白滑腻的触手从她断裂的脖颈中伸出,她整个人也仿佛是普通遇见明火的蜡烛一般竟然迅速融化,变成一摊粘稠的液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