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火灵剑,一路疾驰前往宛城。城墙根下那户住了半年的老宅,推门进去便知道,原主人没有回来过。
看日头,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这会儿应该是辰时三刻。
我换了身衣服,将柳霖的衣裤褪下,娇小纤细玲珑的少女体态,肌肤原本应是极细腻的,此刻却遍布着青紫交错的淤痕,是摔的。先前凝固的血污已被反复渗出的汗水冲刷得淡了,只留下些许浅褐色的印记。
这具苍白的躯体瘦弱却匀称,视线掠过平坦的小腹向上,是那双与整体稚嫩感不相称的坚挺。我下意识地伸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昏迷中的柳霖似有所感,身体细微地颤了一下。
“啧,啧~”我收回手,又轻轻捏了捏柳霖的手臂,“都说,骨壮如牛,你们的功法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居然也能拉得动弓,铁骨境真是把气血浓缩到骨子里了。
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重点落在那些骨骼扭曲和淤血最深之处。右手一拍储物袋,暗褐色的百骨续灵丹再次出现在指尖。
“这颗的药力与上一颗残余的药力叠加,只会更猛,不过你能靠自己熬过第一颗生死关,这第二颗我有信心辅助你消化药力,不仅死不了,而且效果更好,但是更痛苦。”说罢,我在屋里布置了一座隔音法阵,捏开她冰凉的下颌,将丹药送入其喉中深处,真元包裹着牵引入腹。
我可以牵引药力去往它该去的地方,也可以护住她的根骨经脉,但是说到底,这几乎等同于脱胎换骨,绝非易事。
我先护住了她的脏腑要害,收回裹住百骨续灵丹的真元,那犹如脱缰野马般的凶猛药力,沿着经脉血管,冲往全身。
几乎在药迸发的刹那,她喉咙里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被极致痛苦扼住的抽泣,整个身体猛地反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每一根弦都绷紧欲裂!青筋在她脆弱的脖颈和额角暴起,剧烈地搏动着。
见她这么大的反应,我吓了一跳,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承受药力时她还算平静,因为那时的她根本动不了。
她挺了十七个呼吸,身体无力地垂落下去,人还活着,应该是承受的痛苦远远超出了她的潜力,身体彻底放弃了抵抗,不过好在有我,这一觉她是睡舒服了。
只是从第二日起,她的身体便开始出现种种惊人的异状。药力持续发散、修复的过程同样伴随着剧烈的反应。她时而汗出如浆,瞬间浸透身下的被褥;时而毛孔中渗出的不再是汗,而是混着淡淡污血的粘稠血汗;时而体表燥热难当,肌肤潮红;时而又四肢冰冷,如坠冰窟,唇色发紫,瑟瑟发抖;时而全身泛起诡异的红疹,奇痒难耐,让她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地想要抓挠……痛苦的呻吟与呜咽,几乎就没有停止过。
五天之后,那持续不断的折磨终于渐渐平息。柳霖的身体彻底平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她身下的被褥早已不堪入目,被反复的汗、血、以及体内排出的些许杂质混合浸染,像是涂了一层污秽的浆糊,散发着复杂难闻的气味。
我拿来新的被褥,真元裹着柳霖浮在空中,抽走她身下的被褥,把新被褥铺好后,又打出一道水灵气,在她身上来回冲刷游走了几遍,洗干净的身子更加靓丽可人,给她盖上被子,我的事算结束了。
旧被子塞进了灵兽袋,去恶心那个老头了。这几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也该出去打听一些消息。
宛城的街头没人,我溜到县衙的时候,正巧碰到盛雨笙带着一个徒弟从通天阁飞上天空,我远远看着他们施法布雨,不一会儿十里八乡便乌云密布,绵绵雨声入耳。没想到今夜是雨师布雨的日子,我想了想今天还是到此为止,大半个宛城都逛下来了,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便回了家。
子时二刻,回到屋内,关上门,便听到卧房传来一声吱呀的响声,柳霖醒了。
我走进屋子,瞧着这个在我神念之下一览无遗的女人,她的双手正死死抓着被褥。
“伤势刚刚稳定,最好别用力。”我站在卧房门口说道。
柳霖下颌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柔声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哦?拿什么谢?”我调侃道。
柳霖没有吱声,踌躇了片刻,原本紧紧抓着被褥的手,渐渐松开,竟是主动轻轻褪下遮羞的被褥,似乎认命道:“晚辈无以为报,只求前辈晚些怜惜。”
“你们姐弟俩,不愧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心眼就别跟我玩儿了,你是什么时候醒的?”我双手插在胸前问道。
“前辈何意?”
“我尚未进门,你已经开始演戏了,还需要我说吗?”
柳霖微微偏过头,脸颊微红,轻轻拉上被褥:“是晚辈的错,什么都瞒不过前辈,晚辈不该对恩公拨弄心机。”
“嗯,这一点,你比青明强,听劝!”我点了点头。
“让恩公失望了,奴家只剩这具无用之躯了,还请恩公明示,需要奴家做什么?”
“先留在我身边,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况且你丹田已废,一个残废的铁骨境,真需要你去做什么,你也做不了。”
“是,恩公。”一滴泪珠从柳霖眼角滑落。
“换个称呼,以后叫老爷。”
柳霖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你去洹家是什么目的?对付柳家麽?”
柳霖没有立刻会话,片刻后说道:“为了吞并许国。”
“继续。”我有些诧异,催促她说下去。
“我是斛国红鹊门的弟子,暗中支持我们渗透许国的是斛国主君,这个计划已经实施快一百年了。”
“哦?怎么渗透的?详细说说!”
“许国上一任老主君在位时,红鹊门挑选了二十位女弟子,分批嫁入了许国豪门大族之中,虽然初时地位低微,但多年的隐忍与主君的支持,再加上后续联姻计划的执行,陆陆续续,我们已经在许国内安插了数千枚钉子,八大世家包括皇族早已被渗透,洹家现在不过是斛国的狗。”
“难怪八大世家拼命瓜分皇权……”我若有所思,“这么详细漫长的计划,你一个后辈能知道全貌,看样子你在红鹊门内的地位不低,而且听得出来,你挺讨厌洹家,为什么加入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