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怀民凝望着那横陈满地尸首的大殿,恐惧犹如蔓草般在他心间疯长,且愈发张狂肆虐。他实难理解,自己区区一介凡人,怎会被无情地卷入这诡谲莫测的漩涡?忆起十年前,父亲与唐山阙为谋生计外出挣钱,自此父亲杳无音信,而唐山阙却活了下来,每当他问起父亲的事情,唐山阙都只是说,一场意外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父亲。
其后,唐山阙与母亲含辛茹苦地将他们几人拉扯长大。
他万万未曾料到,昨夜的唐山阙竟会化身恶魔。往昔四人相处时的温馨画面,与昨夕那血腥残暴的场景,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交叠浮现,一种难以名状的异样情愫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充斥鼻腔的浓郁血腥味儿,令蒋怀民心神震颤,他在心中喃喃自语:“究竟是这世界癫狂了,还是我已然疯魔?”
此时,大殿中的氛围愈发沉凝压抑。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大殿,此刻竟死一般的寂静。吴磊亦不知去向何方。
那红脸男子猛地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蒋怀民,声音却异样的温柔:“小兄兄,可愿入我门下,包你吃穿不愁?”
蒋怀民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得瘫软在地,一股毛骨悚然之感瞬间传遍全身。
“我……我只是无辜之人,我一无所知,我真的一无所知。”蒋怀民的声音仿若濒死的困兽嘶吼。
老者眉头紧蹙地扫了蒋怀民一眼,“此子竟还存世,不过也命不久矣!”
红脸男子冷笑一声,发出令人迷惑的声响:“快了,快了,的确是快了,你也快了。”言罢,猛挥一掌劈向老者。
老者赶忙挥动拂尘,瞬时形成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嘭!”一声巨响,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令整个大殿摇摇欲坠。
这时,蒋怀民头痛欲裂,忧伤、悲愤、绝望等情绪瞬间如洪水猛兽般充斥脑海。就在他几近崩溃的边缘,突然,周遭一切静止,时光竟开始缓缓倒流。
待他再次回过神,大厅又如往昔般歌舞升平。而那老者与红脸男子此刻正笑嘻嘻地盯着自己。
蒋怀民望着眼前这诡异一幕,心中暗自思忖:“方才与此刻,究竟哪个是幻觉,为何皆如此逼真?”
“成功了。”阴针老人与红脸男子相视一笑,盯着蒋怀民说道。
“你们是?方才你们不是在激烈争斗吗?”
蒋怀民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两人,后背紧紧地贴着大殿之内的柱子。
而周围的其他人,有的已然疯癫,不停地狂叫着;有的则呆立原地,仿若失了三魂七魄。
“这是怎么回事?嘿嘿,来,吃糖,来爸爸这,该死。”
一披头散发的男子表情扭曲,挥舞着双手,眼中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语无伦次地叫嚷着。
红脸男子与阴针老人收回盯着蒋怀民的目光,随即看向那些已然疯魔的男女。
“着实有些吵闹。”红脸男子缓缓说道。
阴针老人闻言,赶忙趋前,大手一挥,刚才还疯疯癫癫的几人,此刻瞬间安静下来,犹如傀儡般被带了下去。
大殿中的女子,依然翩翩起舞,而两旁的乐师,手指不停地拨动乐器,奏出欢快的旋律。
随着时间的推移,呆立原地的众人慢慢恢复了些许神志。
“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一书生模样的白脸男子,满脸惊恐地环顾四周。
“又有几个成功了。”阴针老人对着红脸男子鞠躬谄笑。
“甚好,甚好。”红脸男子一脸满意地看着阴针老人。
随后轻抚着吴磊,托起她的下巴说道:“这些人料可得替我好生调教。”
吴磊闻言,依旧妩媚地笑道:“那是自然。”
半晌后,蒋怀民与刚才那名书生样的白脸男子被带入一间房间。
甫一进门,奢华之气扑面而来。猩红的厚地毯铺满地面,每一步都似踩在绵软的云朵上。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光芒四射。
一侧的雕花大床镶嵌着珍珠宝石,丝绸床幔轻垂。床边的梳妆台摆满金银首饰和名贵胭脂。对面的沙发用顶级丝绸包裹,镶着金边,典雅非凡。檀木茶几上的精美茶具格外显眼。
墙壁上的名家字画和角落里的精美雕塑彰显着尊贵。落地窗旁的珍稀花卉散发着芬芳,为房间增添勃勃生机。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白脸男子微微躬身,彬彬有礼地问道,那语气似潺潺流水,温和且有礼。
蒋怀民此刻正痴痴地望着屋子里豪华的陈设,双目圆睁,满是不可思议,下意识地擦了擦双眼。
真是富丽堂皇!想不到自己竟能置身如此奢华的房子。
此刻的他,思绪完全沉浸在这满屋的奢华之中,全然没有留意到白脸男子的提问。
稍作停顿,蒋怀民如梦初醒,问道:“你刚才说啥?”
白脸男子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满与怨气,说道:“我问您尊姓大名!”
蒋怀民闻言,赶忙说道:“在下蒋怀民。”随后,眼中满是好奇,又问道:“不知您又是如何来此?。
白脸男子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昂首挺胸,神色骄傲地说道:“我乃龙渊帝国皇室之人,奉皇命来此修炼。”
方才他见蒋怀民那副没见过世面、目瞪口呆望着眼前房子的憨样,此刻眼中不由地流露出几分嫌弃之色。
“那你呢?”
蒋怀民听到白脸男子的提问,心中暗忖:我如何来这的可不能现在说出。
眼珠一转,挠了挠脑袋,满脸窘迫地说道:“我不过是一介普通人,承蒙家中安排,得以至此。”紧接着抱拳行礼,诚恳说道:“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我叫王永心。往后大家同在这屋檐之下,还望相互照应。”说罢,王永心双手抱在胸前,神色依旧带着几分高傲。
蒋怀民微微拱手,神色诚恳地问道:“王兄,不知此地修炼之事究竟如何?小弟初来乍到,对此可谓是一无所知,还望王兄能为小弟解惑。”
王永心斜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说道:“看在你虚心求教的份上,本公子就给你讲讲。
修炼就是献祭,要么献祭自己最重要的人、感情,要么献祭身体。
还有,挖矿获取人形矿石也极为重要,这矿石也能代替人或情感进行献祭。而且,若修士不修炼,其寿命将大大减短。只要踏上修炼之路,只能不断前行,如果后退的话,就会被献祭之力反噬,都活不过 40岁。每日晨起需打坐吐纳,汲取天地灵气。晌午时分,要研习功法秘籍,稍有懈怠,便会受到责罚。”
蒋怀民听得心惊胆战,忍不住问道:“王兄,那这人形矿石是否容易获取?”
王永心皱了皱眉,说道:“人形矿石,乃是这修行的硬通货,获取方式自然是挖矿。
蒋怀民倒吸一口凉气,又问道:“那若不选择献祭,是否就无法提升修为?”
王永心摇摇头,说道:“倒也不是,只是修炼进展会极为缓慢,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落后便意味着危险。”
蒋怀民陷入了沉思,心中纠结万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