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六夜,阴雨。
蒙蒙细雨中,一顶红轿在鼓乐师傅的护送下,来到了安宁城富商赵钱锦的家门口。
一身华服的赵老爷,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守在门口。
待轿子停下之后,他忙不迭的迎上去。
掀开轿门之后,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顶着赤红的盖头走了下来。
握住那女子的手,赵钱锦一副饥色的样子。
“快快,咱们赶紧拜堂入洞房。”
他这副模样,引得送亲队伍的人员一阵不屑。
这赵钱锦年近六十,如今迎娶了一个比他儿子还小两岁的女子过门,这老不修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安宁城。
不过赵钱锦根本不在乎名声,如今拉着新娘子的手,比没见过女人的青涩少年还不如。
“这老不修,如此损阴德的事情也干的出来。”
“就不怕死在女人肚皮上!”
无论外人怎么说,赵钱锦拉着新娘子的手已经进了府门。
随着礼官的吆喝,一桩喜事已经礼成。
赵钱锦草草敬了圈酒,就拉着新娘子入了洞房。
而此时远在几个街区之外的吴书语,也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今日便是怨阴胎吸取生魂的日子了。
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了今夜的他,破天荒的买了一堆酒肉回家。
虽然他有着拼死一搏的觉悟,但心中却还是按照最后一餐来准备。
“若是今日过不去,这穿越之后的第一本连载可就太监了。”
想想穿越前为断更和太监所找的理由,吴书语的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记得以前用停电断网、小猫配种为理由干了不少这种事儿,像这次活不下去还真是第一次。”
“如果今天没死,我发誓以后绝不断更太监!”
仿佛为以后找个念想,他默默的立下了一个很难完成的誓言。
怨阴胎今日明显也很兴奋,比之前表现的还要体贴懂事。
对着满桌子的吃食,自己没吃几口,反倒不停的给吴书语夹菜倒酒。
酒足饭饱之后,吴书语假意醉酒,和怨阴胎招呼了一声,便躺到床上睡下了。
直至午夜,怨阴胎才突然来到床边。
几只纤细的小手按在吴书语的身上,一股莫名的气息注入他的体内。
听着吴书语的呼吸声愈加沉重,怨阴胎满意的点了点头,蠕动着来到院子中。
它刚刚离开,吴书语就猛地睁开眼睛,脚步轻柔的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此时已是午夜,下了一天的雨已经停了。
乌云半散的天空中,一轮弯月异常的皎洁。
院子中的怨阴胎高举着好似触手似得纤细手臂,默不作声的仰头望着弯月。
那张畸形扭曲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极为虔诚的表情。
吴书语隐隐觉得怨阴胎有些不对劲,这与之前它吸食生魂的表现明显不同。
它现在的样子,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许久之后,天空中的乌云彻底散开,皎洁弯月在此时显得愈发明亮。
与此同时,一阵阵阴冷的气息向吴书语袭来。
数十个怨鬼拖着臃肿的身体,从四处聚集在了院子中。
看着瞬间就将院子堆满的怨鬼,吴书语的心里一阵阵发冷。
“早知道有这么多的怨鬼,前几日就应该多杀几个才是。”
为了不引起怨阴胎的怀疑,吴书语极其小心的控制着每日猎杀怨鬼的数量。
但此时看到院子中密密麻麻的怨鬼,他开始后悔了。
按照现在看到的这个基数,他之前猎杀的那些怨鬼,实在是很难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就在吴书语暗暗后悔的时候,被怨鬼围在中间的怨阴胎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嘶鸣。
紧跟着安宁城中,类似的嘶鸣吼叫声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
只是这声音好像只有吴书语才听得到,并没有引起安宁城居民的注意。
嘶鸣声持续了十几息之后骤然停止。
怨阴胎高举着扭曲的纤细手臂,仿佛跪拜似得艰难的伏在地上。
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围绕在它周围的怨鬼好像被无形的巨手握住一般,身体开始迅速的扭曲变形。
随即数十个怨鬼齐齐爆开,无数灰白的人影从它们的体内冲出。
只是这些生魂并没有被怨阴胎吸入体内,而是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仿佛一道灰色的光柱直直的飞向天空。
此时如果从安宁城的上空向下望,就会发现四五条类似的光柱,直插云霄。
不过这些光柱颜色各异,有的血红、有的淡青、有的灰白。
躲在窗后的吴书语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完全不敢动弹,他完全猜不透怨阴胎究竟是在干什么。
盏茶的功夫过去,灰色光柱渐渐消散。
伏在地上的怨阴胎挣扎着站了起来,扭曲的脸上带着期盼,死死的盯着弯月。
就在吴书语愣神的功夫,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从他的心底升起。
原本散发着苍白光亮的弯月,在此时变得昏黄了起来。
一声闷雷在空中响起,紧跟着一道闪电撕裂天空。
瞬间的亮光之下,吴书语清楚的看到,云层中出现一个庞大的模糊影子。
那影子就像是一团扭曲的血肉聚合而成,不断的蠕动着。
彻底失了神的吴书语呆立在窗后,他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心中除了恐惧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情绪。
雷声再度响起,仿佛那庞然大物在嘶吼一般。
雷声不间断的响起,一道道闪电之中,那庞然大物不停的蠕动着。
而此时院子中的怨阴胎,好像得到了什么启示一样,发出了兴奋的嘶鸣。
配合着雷声,安宁城中诡异的嘶鸣吼叫声,形成有节奏的诡异曲调。
怨阴胎跟随着曲调,不停的扭动身体。
伴随着扭动,它身上那些纤细的手臂,齐齐的插入身体不停的撕扯起来。
大块大块的血肉被扯碎,送入了怨阴胎的口中。
在吴书语的注视下,包裹着怨阴胎的外壳很快就被他吞噬殆尽。
此时的怨阴胎已经变成了两人多高,周身生满纤细手臂的怪异蠕虫模样。
他那张畸形扭曲的脸,也渐渐露出了和吴书语相似的模样。
吴书语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意味着什么,但此时怨阴胎已经开始向屋内走来。
他赶忙躺回床上继续装睡。
随着一阵令人恶心的味道传来,怨阴胎缠着吴书语躺在了他的身边。
“亲爱的哥哥,很快你就会在梦中和我融为一体。”
“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我就再没有彼此之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