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略显简陋哈。”
陈长生干笑两声。
“野外露宿，能有屋子住就不错了。”
一夜无话。
清晨，或者说大概是清晨的时间，方羽准时醒来。
这不仅归功于他规律的生物钟，更是因为他让古册给自己定了个脑中，准时叫他起来。
从席子上起来，方羽晃了晃脖子。
说实话大部分修士赶路中借宿晚上其实都是在打坐中度过的。
不过方羽前一段时间睡眠严重不足，此时自是要好好补充补充。
不远处躺在另一个席子上的陈长生也悠悠转醒。
“哈啊...早上了？”
他眯起眼瞅了瞅屋外，可惜外面灰蒙蒙一片，也根本就看不出天亮没亮。
陈长生同样懒得打坐，好好的睡了一觉。
不过曹哲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位寻使大人似乎打坐了一晚上，也不知道现在又飞哪里去了。
站起身，绘制一张清水符洗了把脸，方羽便晃晃悠悠的走出了这间儿茅草房。
不远处那位村长他爹从雾中走了过来。
方羽点了点头，四处望了一圈，也没看到曹哲的人影，倒是发现周清璇此时正在另一间茅屋门口坐在个灰木凳上看书。
方羽好奇的问道：
“曹哲道友老丈你还看到了？”
对面扶了扶他那稍显稀疏的半拉胡须。
“嗯，是哪那位曹仙长吧。我也不知道啊。”
好吧，方羽没问出来什么结果也不着急，他又进屋内搬来了两把灰木凳，冲老者挥了挥手道：
“老丈你现在可忙啊？如果不忙不如来坐坐。我正好有些问题想请老丈帮忙解惑。”
这位村爸能有啥事儿啊？自是满面笑容的表示自当为仙师效力。
接下来在一问一答中，方羽大概了解了这盲村的历史。
怎么说呢。
盲村建村之处是在近两百年前，祖上还是有修士的，不像现在，昨天那群围观的人中甚至一个练气都没有。
不过他们祖上走的是体修的路子。
体修，顾名思义，就是主要修习身体。
其实正常来说练气期的都可以被称作是体修，因为练气期改进的就是身体。
而正常修行的修士在达到练气十一层后，下一步就是突破筑基。
不过体修不同，体修的下一步还是练气，我们可以称之为练气十二层。
因为当你突破筑基后，你修行的方向就发生改变了，那时候主要靠的就是你的灵力了。
值得注意的是，体修与力修是不同的。
体修指的是纯粹修行身体，所以体修是不会突破练气期的，他们有一条独属于自己的修行道路。
没有境界上的突破，但是他们自身的身体素质却在稳步地提升。
甚至可能会出现什么练气五百层之类的狠人。
体修的这个路子和妖兽的变强道路很像，或者说体修就是通过观察妖兽而总结出来的路子。
一个鲜为人知的事情是，人族的第一位修真者就是一名体修。
就是通过不断观察妖兽的提升而完善出来的可以供人族修行的路子。
现在修真界这套练气筑基的体系反而是后来不断改进后所研究出来的，独属于人族自己的修行体系。
从模仿，到学习，到改进，再到创新。
这就是如今这套修真体系的由来。
可以说体修如今已经是时代的眼泪了，早就已经过时。
你想要找到一名体修，其难度不亚于找到一名阵师...咳咳。
究其原因有两点。
第一，缺乏攻击手段，基本上只能做一个挨揍的沙包。
特别是在初期，你练气二十多层，面对人家一个刚筑基的修士都会被打的抱头鼠窜，特别是初期体修的身体强度压根儿就顶不住筑基修士的一轮法力轰炸。
第二，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培养成本高。你一位成为一名体修的门槛儿很低？那你就错了！相反，成为一名体修不仅门槛儿极高，并且培养成本巨高。
毕竟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体修，你至少需要达到练气十二层，这也代表着你必须能够达到练气十一层大圆满。
这就直接刷下来一大批自身修行天赋差的人了。
并且你若想要突破到练气十二层，从小就需要开始温养经脉、泡药浴，这是经济成本。
并且每天需要锻炼，又不能耽误修行，因为突破练气十二层还有个骨龄限制，超过了二十岁就基本上告别了突破十二层，这是时间成本。
仅仅是这两条，你就应该知道，这个体修为什么会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终究，这玩意儿只是一个初代，而所有第一代的特点体修都给他占了。
现在他要是能流行起来也就有鬼了。
咳咳，扯远了，让我们话归正题。
通过以上的介绍，也不难够猜出，为何盲村再也没能出过一名像样的修士，体修没人才，当年的那些村民又很守旧，不愿意接受新的修行道路。
结果现在这两百多年过去了，最开始的那名体修已经成了传说，连体修的修行办法也都失传，如今也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小村子了。
“所以说如今这座山的这副样子你们知道是为何吗？”
八卦方羽挺爽了，但也不能忘了重要的事儿。
村长他爹轻叹了一口气。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啊。”
“那你就长话短说。”
“咳咳，我们村建村之初时这片山还不是这样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那些幻想并不存在。
恰恰相反，我们祖上的那名体修大能就是看中了这里的这种能够将人看成是妖兽的幻象才选择定居与这里的。”
嗯，体修是根据妖兽所总结出来的体系，在这里能够没有风险的就近距离观察到妖兽，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地方。
“那如今这片灰败是怎么回事呢？”
面前这位年迈的老者听了这句话，身体不由得一颤，用着奇怪的语气轻声说到。
“额，这其实是不久前才变成这样子的。”
“不久前？”
老者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其实就是那位曹仙长第一次来的时候给搞成这样子的。当时他一下飞到了这座村子里，识破幻象。然后我们跟他说能否请他破除这片幻象，然后这座山就变成这样了。”
“......”
好家伙！原来罪魁祸首是曹哲啊！
方羽彻底无语。
有唠了一会儿家常，方羽大概了解了下这里的风土村情，诸如在这里他们没有妖兽吃啥，每天都干啥之类的，也算是丰富了下见闻。
不久后，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到了方羽的眼前。
吓了一跳，刚想要几张符箓直接呼那人脸上，方羽才看清来人正是消失了的曹哲。
“原来是寻使大人啊，刚刚是去哪了？”
“嗯，就帮忙把这座山休整了一下。”
曹哲脸不红心不跳，丝毫没有自己是始作俑者的自觉。
“不提这事儿，你们都休息好了么？休息好就继续上路吧。”
......
很快，方羽等人便告别了盲村，继续向东方进发。
值得一提的是，下山后，方羽发现这座山从新变得绿意盎然了起来，那一根根枯木又长了起来。
也不知道曹哲是怎么办到的。
话说难怪他选择在这里歇脚，之前还真以为这个村子是不是有什么古怪呢，原来是因为他自己欠债没换。
总之，在临行前，曹哲也再次向盲村村民们保证，一定会帮他们将这里的幻象搞定，就算搞不定也会帮他们迁村。
“那为什么不直接迁村呢？”
路上周情绪好奇的询问道。
“情怀，成本，人力，群众想法...应该是这些所牵扯的太多，反正这幻象也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影响，所以还不如就这么将就着住着吧。”
方羽猜测道。
初阳划破灰暗，此时的天空格外湛蓝，或许是因为在之前眼睛接触灰暗太久。
冬季无雪，仍然温暖，不够方羽并不讨厌，毕竟现在他对于下雪还有些阴影。
“所以我们接下来还有什么行程吗？”
方羽询问曹哲道。
“额，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后者摇了摇头。
“主要是我跟这盲村有些渊源，所以知道这里其他的我都是一路不停的直接过来的。等我看看地图。”
方羽其实很想说，我们都知道你因为帮人家办事给搞砸了才要再过来的，不要掩饰了。
“嗯......再往西走一段路后就是泉城。”
曹哲打量着他的那张淡黄色的地图，左右比对后确认道。
“泉城？那个quan。”
“泉水的泉。”
“听起来很水的样子。”
“可能吧。”
不在交谈，四人继续赶路。
值得一提的是，方羽此时到并没有在读书。
现在他在学习语言。
没错！
这无疑是一个很令人兴奋的消息。
方羽找到了一门新的语言。
就是之前周清璇所看的那本书。
盲村的村民并不讲那种语言，据村长他爹说，这本教材是两百年前那位体修所留下的书籍之一，可能是他在定居到这片山上之前地方的语言书籍。
不管怎么说，当方羽看到这本语言书并且古册告诉他这门语言符合要求的时候，方羽无疑是兴奋的。
接下来就是扫描复印，然后方羽就能够又从新开始他的学习之路了。
这种语言书如今已经是非常的稀有了。
之前方羽找遍了整个沧澜城图书馆甚至都没有找到一本有关其他语言的书籍。
他同样询问了曹哲。
也得到了明确的答案。
之所以这语言书那么少，是他们灵域搞得。
准确的说，灵域在一百多年前借助一件灵宝将全天下的语言都给统一了。
方羽当场震惊了，我去，统一完货币又统一语言，你们这是要一统天下啊。
曹哲也跟方羽说了为何要这么做。
很简单，当然就是为了方便。
由于最开始人族势微，各自流窜，压根儿就是各发展各的，所以语言习俗之类的都各不相同。
而在修炼开始之后，这种情况的弊端就变得越来越明显，所以灵域自然是一有机会肯定是首先要做的就是统一语言。
在同一语言后可以说这个人族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至于说什么文化之类的，现在生存都是个问题，哪还管你什么文不文化的事儿。
所以现在他们沟通没有障碍了，但是这可就难为了方羽了，他这要找到一门外语可就是地狱难度了。
因此，能够想象当方羽发现了一门新语言时的激动之情。
而陈长生对此的关注点则在另一个方面。
统一货币，统一语言。
这两个都是通过灵宝完成的，他们好奇是不是灵域掌握着一种能够直接统一某一种种族某一事物的灵宝。
陈长生也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毕竟自然曹哲要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不提就得了。
也不出陈长生的预料，曹哲肯定了他的猜测。
“不错，我们确实掌握着一件能够统一我们自身种族某一事物的灵宝。就是之前和你们提到的那件从新在秘境中出现的灵宝。”
灵域寻使大人正色道：
“否则要真是只会让灵石普及天下的话我们还是不会进行杀人灭口这件事儿的，大不了将他拉入同盟。但是那件灵宝的能力实在是对于这个人族来说过于夸张，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原本还在纠结于自己得失的方羽在听到对于这件灵宝的形容后顿时张大了嘴。
直接改变一个种族的灵宝，我的天！这也太逆天了吧。谁还说灵宝部分上下之分？这不是顶级是什么，与之相比方羽顿时感觉自己的这两件随身助手逊爆了。
曹哲看到方羽的表情后也猜到了他的想法，笑着说道：
“其实这件灵宝也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逆天。或者说他的极端点在对于整个族群的提升上面。对于个人来说就说不上有多厉害。很多手段都能够达到这个效果。
之前给你的那张海报上也提到过了，每一件灵宝都有各自的极端之处，那件灵宝只不过是体现在对于整体的增益上罢了，并它每次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都相当的大，不然你说为什么我们至今也就只同意了灵石与语言？”
话虽如此，但是...算了，似乎曹哲说的也有那么一点儿的道理。
陈长生好奇的继续追问道：
“所以代价是什么？”
曹哲耸了耸肩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问。”
方羽：“......”
陈长生：“......”
默默旁听的周清璇：“......”
曹哲好笑的回过头看了一圈儿他们。
“你们怎么认为我会知道啊，这种灵宝明白了就是掌握在最顶上的那群人手里的，可以将能力传出去，但是代价和怎么去使用肯定是不会外传的呀！”
嘿，你说的还真TM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总之，在得到了答案后，方羽就从新埋头开始了他快乐的语言生活。
说实话，依方羽估计，就他现在这学习的速度，这语言不学个两三年他肯定是啃不下来的。
只用去对比一下前世学外语的时间就可以了。
之前在秘境的那次学习之所以只花了两个半月的时间就搞定那一是因为他当时是一天到晚一直在学语言，不干其他的事儿；二是因为当时他用了一次机会让古册辅助他学习，提高他学习的效率。
但现在自己是一个机会都没剩下，所以只能靠自己去啃。并且如今还要兼顾修行与制符。
只能说趁早能学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路上了景色没什么可描述的，绿水青山遍地。
在路途又走了一段后，曹哲在一处湖泊边停下了脚步。
“好了，后面的路就需要小心了。”
“额，咋了。”
“我们现在才算是正式离开了你们那片奇怪的地域。从现在开始要是没有隐藏好气息，就会很容易被妖兽盯上。要是正巧碰到一只元婴期的，跑都没处跑。”
方羽面色一肃，所以他们现在这是相当于出了新手区了吗？
“接下来的路途我不会再直接跟着你们，后面的路由你们自己前去。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就彻底离开了，我会在暗中关注你们的，如果遇上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会出手。”
说完这句话，还没等方羽等人开口，曹哲就直接将那张地图递到了陈长生的手中，然后身影一闪，不见了踪影。
三人懵逼的对视了一眼，所以这算是雪上加霜吗？
最后还是方羽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就先暂时在此处歇个脚，水边抓点儿鱼吃点儿。然后我们研究下地图，看看就下来该怎么走？”
“大善。”
陈长生立刻点头，如果曹哲走了，然后他们就这么直接继续莽过去，嗯，作为在上一次秘境中被坑惨了的陈长生是不会这么做的。
于是陈长生将手中的地图又递给方羽。
“你有那个古册，对于研究地图这种事肯定更轻松一点儿，我去抓点鱼。”
说罢，陈长生一撸袖子，走到河岸边。
身处他的右手，探进河底，运转灵力轻轻一震。
下一秒，近十条青蓝色的不知名倒霉的游鱼便被震出水面，掉到了岸上，开始扑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