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哥儿，你是想把这牛杂做成一门生意？”

　　张勇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沉吟片刻，他还是打算看在孙老的面子上，给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子侄泼一盆冷水。

　　“宪哥儿，你也听叔一句劝，我知道你做的牛杂味道好，可是做买卖哪有那么容易！”

　　“你要摆摊总得有稳定的食客吧，金河坊市最多的就是种田的苦哈哈，这些人偶尔过来打个牙祭兴许还成，指望他们多照顾你的生意，我看悬！”

　　像他和妻子承包了玉禾堂的五亩下品灵田，一年从头忙到尾，风调雨顺的年景也能有个一百块下品灵石的收入。

　　再加上隔三差五去灵兽斋帮个忙，平均下来一个月的收入差不多在十二块灵石左右。

　　就这，在坊市外城区已经算妥妥的高收入。

　　更多散修则是一个月连五块灵石都挣不到，要他们每个月花四分之一的收入来吃饭，怎么想都不现实。

　　至于内城区就更别想了，摊子都给你掀咯！

　　“我没打算赚他们的钱。”

　　谁料罗宪只是摇了摇头，否定张勇的猜想。

　　“那你是……”

　　“叔，你觉得什么人挣的钱最多？”

　　“你是说……”

　　“我说的自然是那群在矿山营挖矿的散修，还有青阳门负责看守庚金石矿脉的外门弟子。”

　　罗宪这番话让张勇豁然开朗。

　　金河坊最早只是一片人迹罕至的穷乡僻壤，后来吴国五大修仙门派之一的青阳门在此地勘探出一条庚金石矿脉，为此不惜设下一座二阶上品的护山大阵，遂有了人烟。

　　加上此地又是散修进入浮云山脉采集灵药，猎杀妖兽的必经之路，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吴国散修的一处聚集地。

　　庚金矿石坚硬无比，唯有修士方能将其从山中开采出来。

　　由于矿山中游弋的庚金之气会缓慢侵蚀采矿之人的身体，因此为了吸引散修，青阳门给矿工开的薪酬高达一个月十五枚下品灵石。

　　还有青阳门在此负责维持秩序的外门弟子，这些高收入人群才是罗宪的潜在客源。

　　“那些矿工饱受庚金之气的摧残，待的时间太久了就连道基也会受损，这红汤牛杂中蕴含的一丝火灵气刚好可以中和部分进入体内的庚金之气。”

　　“再说这些人在矿里一干就是一整天，出来又渴又饿的，谁愿意吃干巴的辟谷丹，我这牛杂又香又辣，简直再开胃不过。”

　　“你说这些人愿不愿意花点小钱，给自己买个身心愉悦？”

　　罗宪对此颇有把握。

　　“这……”

　　张勇不得不承认自己都快要被说服了。

　　这么一想，似乎摆摊卖牛杂真的是一门颇有钱途的买卖。

　　只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丝疑虑。

　　“宪哥儿，你说的这牛杂中的火灵气能够中和庚金之气，可真是秘方上这么写的？”

　　“我编的。”

　　“啊？”

　　罗宪叹了口气，这帮修仙者还是太单纯了，根本不明白说话的艺术性。

　　“火克金，那么火灵气能中和庚金之气应该没啥毛病吧，青阳门可是要求进洞挖矿的修士必须拥有火灵根，就证明火属性灵气确实能起到一部分的缓解作用。”

　　“再说即便不奏效，咱们也有推脱的借口，就碗里面那点可怜的份量，相较于洞中那些庚金之气无异于是杯水车薪。”

　　“要是效果真的有那么显著，又岂会一份只卖四枚符钱？”

　　罗宪摆了摆手。

　　“你自己能拿主意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开口，但凡是我能够帮得上的，皱一下眉都算是孙前辈所托非人！”

　　见他已有决断，张勇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

　　“叔，我想请你帮个忙，替我收购灵兽斋多余的牛肚还有大肠之类的，要是牛心牛肝的价格也能便宜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还有你知道，附近哪儿有手艺好的木匠，我想打一辆餐车，还有几套桌椅碗筷，这里是一块下品灵石你看够不够？”

　　罗宪说罢，从袖中摸出一块灵石。

　　谁料张勇闻言连连摇头。

　　“用不着，坊市外围有的是来寻仙求道的先天武者，还有修仙者留下的子嗣后裔，这点活对他们而言都用不了一顿饭的功夫，撑死也就值个几十枚符钱。”

　　“至于说牛心牛肝，也别花那个冤枉钱了，今天大伙都分到不少下水，你要是信你叔，等下我帮你挨家挨户去问问，你看着给点就成。”

　　果然还得是张勇这种老江湖，几句话就省了他至少一块灵石。

　　罗宪越发觉得拉对方入伙是个明智的选择。

　　一番商量过后，罗宪还是决定每副完整的牛下水都给出三十枚符钱的收购价，这样也不至于让张勇难做人。

　　……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张勇就提着几副牛下水找过来。

　　一共也就花了一块灵石多点。

　　等罗宪将这些牛杂都卤制好，他要的餐车包括桌椅都已经打好送上门，让他不得不感慨这些先天武者简直就是核动力驴。

　　因为是罗宪第一次摆摊，不放心的张勇连中饭都顾不上，就过来帮忙。

　　眼看着离矿工们休息的子时越来越近，二人匆匆推车朝着矿山营赶去。

　　刚到营口，还没等罗宪将东西从餐车上搬下来，只见一道遁光嗖地从不远处靠近，一个穿着青阳门法袍的高瘦修士不客气地问道：

　　“这里是青阳门的领地，你们二人无故闯进来所为何事？”

　　“回这位前辈，我和我叔是看矿山营的兄弟们整日辛劳，风吹日晒连吃都吃不好，就想着做点吃的犒劳犒劳大伙儿。”

　　罗宪赔着笑脸，热情地和对方搭起话。

　　“哪里有吃的？”

　　没等高瘦修士有所反应，又有一道遁光落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修仙者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晚辈跟着一道秘方上学来的牛杂，选用的是蛮牛的心肝，吃了不仅能增长修为，还可以中和庚金之气，前辈不信尝尝看，不要钱。”

　　罗宪笑着揭开锅盖，顿时一股辛香馥郁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