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火老祖面无表情地斜睨了两人一眼,眼神闪烁不定,像是在权衡着什么。片刻之后,他却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声音洪亮,“也罢,那就依洪兄所言。不过,之前说好的圣火涤魂秘法下半部,洪兄是不是该先予老夫了?”
青阳老魔一听,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了几分。他神色从容,长袖轻轻一挥,一枚古朴的绿色玉简自袖间飞出,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稳稳当当地朝着赤火老祖飘去,同时沉稳说道:“这个自然,洪某向来说话算数。接着吧!”
“哈哈,洪兄果然是重诺守信之人。”眼见秘法即将到手,赤火老祖难得地夸赞了一句,语气中竟也带出几分愉悦。
然而,就在赤火老祖即将接住那枚玉简之时,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青阳老魔嘴角竟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
赤火老祖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还未等他有所反应,身前的绿色玉简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无数道墨绿色的雷丝从玉简中激射而出,如锋利的箭矢般朝着他周身要害射去。
“青火魔雷!姓洪的,你竟敢算计我!”一看到墨绿雷丝,赤火老祖瞬间怒目圆睁,口中怒吼,来不及祭出法宝,只能急忙运转灵力,周身瞬间升腾起一层红色光罩,护体光盾应声而起。
密集雷丝如汹涌潮水般撞来,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
护体光罩光芒急骤黯淡,不过半息就摇摇欲坠。雷丝似尖针般穿透光罩,眼看就要将其彻底击破。
赤火老祖顿时有些慌乱起来,不过他到底是老牌的元婴中期修士,保命的手段还是不缺的。只见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双手印诀一掐,瞬间施展了一种秘术。
刹那间,他身形虚化,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在数百丈外的地方,一团火光闪过,赤火老祖重新现出了身形。
可刚一现出身形,赤火老祖就打了个趔趄,脸色苍白,冷汗湿透后背。
显然方才强行施展保命秘术脱身,对他也造成了不小的损耗。
“咦,瞬移秘术?”
青阳老魔看着赤火老祖那几乎凭空挪移的身影,不由冷笑一声,继而手掌一挥,黑色长戈激射而出,化为流光,直指赤火老祖。
元气已伤的赤火老祖见着此幕,立马露出了退缩之意。
“青阳老魔,此番算计,老祖认栽,但这笔账,咱们没完!”
愤愤的撂下这句狠话,赤火老祖想也不想的身形一晃,瞬间驾起遁光朝着出口激射而去。
“呵,没完?有了这地火石莲和石中灵火老夫进阶元婴后期指日可待。待那时,你赤火老祖也不过是只蝼蚁罢了,还敢找老夫的麻烦?”青阳老魔冷笑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嘿嘿,恭喜老祖,这下地火石莲和石岩地火就都落入家祖您老人家的囊中啦。”
就在这时,金袍青年和佝偻老者两人快步走到了青阳老魔身前,其中那青年恭敬的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讨好之意。
“哈哈,这次谋划还算圆满。只可惜那赤火老鬼腿脚利索,跑得跟兔子似的,没能把他留下来。”青阳老魔抚着胡须,大笑几声,可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他顿了顿,接着吩咐道,“炫儿,你和丁长老去穴口布下寒冰法阵。那赤火老怪阴险狡诈,保不准会杀个回马枪。毕竟收集这石岩地火,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儿,得防着他点。”
“是,老祖!”金袍青年和佝偻老者齐声应道,而后两人不敢耽搁,转身朝着穴口方向快步走去,准备布置法阵。
……
话分两头,就在青阳老魔准备收取地火石莲和石岩地火之时。在焚炎谷一处看似毫不起眼的低洼火湖之下,却是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血云老怪、越姓儒生,以及那名屈姓老农,三人正各自祭起防御法宝,神色凝重地在一条散发着幽幽血色光芒的地下通道中艰难前行。
这是条微微向下倾斜的通道,约莫数丈宽广,不仅有着无名禁制压制身法,其中的重力也是非比寻常,走上一步都要费上很大的力气,再加上四周岩壁上还不时有拇指粗细的血色雷光如毒蛇出洞般骤然窜出,射向通道中的三人。
而这每一次血色雷光临体,都会让三人神色一凛,不敢怠慢,急忙催发法宝抵挡,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屈姓老农时刻催动着手中的一件青色圆环。这圆环约莫尺许,通体呈深青色,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图案。
这青环分明还在手中,屈姓老农的身前却有密密麻麻的淡青色圆环虚影浮现,散发着有如实质的威势,形成一面坚不可摧的“墙壁”,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中央。
“砰砰砰!”
数道血色雷光接连撞在这层青色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壁剧烈震颤,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原本凝实的青色光晕竟被撞得微微透明了几分。
与此同时,一道细微的淡淡血色光线无视法宝的防御钻进了屈姓老农的体内,让他不禁闷哼了一声,全身气血翻涌,脸色不由一白。
这血色光线看似纤细,实则诡异无比,蕴含着能够灼蚀人体精血的奇异力量,连他这面绝品防御法宝都不能完全的抵挡。
“这鬼地方的上古禁制真邪门,竟然还有磁光重力,难不成此地还有极磁重铁不成!”血云老怪忍不住的碎骂了一句,拿出一枚血红宝药吞入口中后,神色凝重的祭着一面血色盾牌,盾面布满暗红鳞纹,甫一迎上那血色雷光时就“滋啦”作响,竟被灼出了细密的焦痕。
然而血云老怪的脸色,却比屈姓老农要难看许多。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面容扭曲,一副咬牙切齿、痛苦不堪的模样,显然正全力镇压那灼蚀体内精血的血色光线。
这等狼狈,与其修炼的功法脱不开干系。也是巧合,此地的上古禁制,竟似专门克制血道魔功一般。
如此一来,这上古禁制对血云老怪而言,威胁无疑是最大的。
好在血云老怪事先远赴外海特意斩杀了数头七级的血鲨兽,精心炼制成了两瓶血心丹用来快速的补充精血。
否则的话,他还真的不一定敢前来分一杯羹。毕竟若是精血亏损,实力下降严重,越姓儒生和屈姓老农可不会视而不见,绝对会做出杀人夺宝的事来。
至于越姓儒生则显得相对从容一些,究其原因,却是其祭在头顶的一枚黑色珠子。
这枚黑色圆珠大约拇指大小,表面晶莹剔透,有一丝丝清凉之意的黑气缭绕浮现,其释放出的黑色光罩被血色光线击中后,竟只是蒸腾起大片水雾。
至于那可以侵蚀人体精血的诡异禁制之力,看越姓儒生稍显镇定的表情就可知道,那黑色圆珠释放的光罩明显将其大半威能阻挡在外了。显然此宝在防御上比那青色圆环和血色甲盾都要玄妙许多。
“血云道友为了此次寻宝还真的是煞费苦心了。”
屈姓老农看到血云老怪吞服丹药的举动,不由开口讥笑了一句。
血云老怪闻言,脸色一沉,一边强行压制着体内的不适,一边开口冷笑道:“呵呵,彼此彼此!血某倒是听说,前段时间擎苍仙城灵宝斋的镇店之宝‘玄冰锥’,被一位藏头露尾的无名修士花了足足溢价两成的价格买走。啧啧,此等‘冤大头’行径,该不会就是屈道友你吧?”
说完,血云老怪也不管屈姓老农那有些错愕的脸色,反而话锋一转,转头望向一旁的越姓儒生,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艳羡之色,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嫉妒,笑道:“倒是血某没想到,千涛兄此次竟会将你天海派的镇宗至宝一元重水珠带了出来!此宝可是上古遗留下来的顶级古宝,威力无穷。啧啧,看来千涛兄对此次之行,是志在必得了啊。只是……”他话锋又微微一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挑拨,“千涛兄如此行事,就不怕镇宗大阵没了这一元重水珠镇压核心,被无名宵小趁虚而入吗?”
越姓儒生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神色自若,仿佛对血云老怪的试探与艳羡皆不为所动,从容回道:“这就不劳血云道友操心了。越某心中自有定计。”
越姓儒生这般从容不迫的态度,倒是让血云老怪一时语塞。他本想挑拨几句,没想到对方却不接招。
血云老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爽,本想接着说些什么,但看到屈姓老农已经完全阴沉下来的神情后,不由嘿嘿一笑地闭上了嘴。
如此一来,通道内竟一时寂静下来。
只见三名各怀心思的元婴修士默默无声地向着不知多深的通道尽头慢慢的一步步挪去。
……
时间流逝,数天后。
焚炎谷禁制外,不远一座满是褐色山石的小山上,有一人正站在山顶之上。
此人面容俊秀,身穿一袭青衫,如瀑黑发被玉簪随意束起,显得极为的清逸出尘。
此人正是结束闭关后,一路赶到此地的张枫。
据灵素真人给的玉简中介绍,上一次她和本门的师叔正是通过此地的禁制通道进入的焚炎谷。
一路上只要不去招惹几处遗留下来的那些上古灵禁,他只需小心的通过两处险地,再飞行大半天左右就可到达发现那法宝残片所在的火山了。
而这两处险地,一处叫做火猿湖,一处叫做妖蜂岭。
火猿湖是一座岩浆包围的湖中小岛,岛上栖息着一小群大约十多头的烈焰荒猿。
这群烈焰荒猿的头领虽是一头八级古兽,但平常轻易不会离开湖岛,只需收敛气息小心隐藏,以张枫的遁法手段应该不会被这群烈焰荒猿发现。
但之后要经过的妖蜂岭却是颇为的麻烦,因为此地聚居的是外面已经绝迹多年的毒火蜂群,其族群的头领毒火蜂后也是一只八级的强大妖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