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打工还要给你钱！”

　　卢笛哪怕已经够高估皮世仁的黑心了，却也没想到这位老板能喊出‘付费打工’！

　　“怎么不愿意？”

　　皮世仁眉头一竖，撇嘴道：“你在我店里打工，住宿我要安排吧，吃饭我也要安排，这些都要算钱的，还有你得到了锻炼，还能学到制造符纸的知识，这是普通的工作能得到的吗？”

　　“不行，不行！”

　　卢笛可不想当一个傻子，转头就要离开三庆堂。

　　“唉，等等！”

　　皮世仁叫住了卢笛：“算了，看你年纪不大，我就勉为其难不收你灵石，但是你必须满足我作坊造纸工匠的考核才行！”

　　“什么考核？”

　　卢笛停住了脚步问道。

　　“哼哼，随我来……”

　　皮世仁取出一枚令牌，打开了这家店铺禁制。

　　然后，领着卢笛越过大堂中门，朝着店铺深处的第一个院子走去。

　　进入第一个院子之后，见院中放着数张木板。

　　木板上铺着一张张晾晒的大块湿纸。

　　这些纸张有一些都已经半干了，还有一些正湿哒哒的糊在木板上。

　　“撕拉，刺啦……”

　　耳畔听到一道道裁割纸张的声音响起。

　　卢笛扭头看向中院的竹木凉棚，一张大木桌前正坐着三四个女子，正用着长刀裁剪一张张符纸，长刀上还加持着一道锐金术。

　　这几个女子居然不是有灵气修为在身，便是将绝世神功修炼到了圆满有了锐金术！

　　“看见了吗？这里便是裁纸环节，在晾干了之后，裁剪合适大小，便是空白符纸。”皮世仁停下步伐，道：“你可有功法圆满，能否使出锐金术？”

　　“不能！”

　　卢笛摇了摇头。

　　“那你裁纸工便不能做了……”

　　皮世仁眼皮不抬的不满道：“算了，带你去下一道工序！”

　　说罢负手继续领着卢笛向内院走去，越过了中院的裁纸和晒纸的工序后，就看见后院有一座石头挖空的纸浆池，池子前站着一个个双臂粗壮似大腿的中年汉子，他们正双腿稳稳蹲着马步双臂用力握住竹编捞取池子里的纸浆。

　　“可有猿力术？劲力须入微！”

　　“没有！”

　　“那你便不能做捞纸……”

　　皮世仁面色已经微微不爽了，但是依旧带着卢笛继续向后走。

　　越过捞纸的院子后，扑面酸臭怪味袭来。

　　入眼便是数十个半人高的石槽，里面都装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火焰舔舐石槽煮着捣乱的草浆。

　　七八个身躯精悍的汉子，或是抱着石杵破碎草茎，或是入槽搅拌混合的材料，或是给石槽下面添加燃料，石槽中飘散出了各种辛辣、酸臭的古怪难闻的味道。

　　“有某种巨力术，或者金身之术，可以做捣纸浆的工作……”

　　皮世仁指着最后院落中，切草、煮青、沤烂工序道。

　　“会牛力术和金身术！”

　　卢笛点了点头，催动两道术法。

　　‘牛力术’！

　　‘金身术’！

　　皮世仁察觉卢笛身上金光一闪，衣服下的肌肉也猛地膨胀了一些，黑黢黢的脸也多了一丝笑意道：“嗯，不错，不错，总算有点小用了，你去把那根石杵举起来……”

　　“好！”

　　卢笛走向石杵，抱起一端起身。

　　“喝……”

　　气沉丹田，双臂用力。

　　不曾想，大腿粗一人高的石杵，居然有令人惊骇骇人的一千二百斤之重！

　　见卢笛只是堪堪才将这根石杵给举起来，想要像石槽中的壮汉一般轻松捣浆还很远，皮世仁的面色就彻底黑了下来摆着手，道：“算了，只有金身功勉强合格，你已被我三庆堂录用了，暂定职位就是捣浆杂工？第一个月无薪，但是包吃包住，如何？”

　　“没有薪酬？”卢笛当即表示不满意，对皮世仁沉着脸说道：“我若能将石杵举起来，是否能拿到本店酬薪？”

　　“哈，算了，你小子就别做梦，第一个月内我这都没有酬薪，这是我皮某人定下的规矩……”

　　皮世仁双手抱胸，俯视卢笛淡淡道：“小子，你现在看完我全部造纸流程，若是你不答应下来我可要对你动手了。”

　　说着皮世仁将法力一催，威压瞬间席间向了卢笛。

　　卢笛察觉心神压抑，‘急切’开口道：“你居然在坊市内出手？”

　　“哼，小子，老实为我工作，三个月后酬薪一月两枚灵石，不过前三个月的酬薪要压在我这儿，你如果悄悄潜逃我会向坊市发布通缉令说你盗取造纸秘方……”

　　皮世仁也不再伪装，直接开始威逼卢笛。

　　卢笛心道果然如此。

　　这人的名声恶臭十里，不为凡人武者们所喜。

　　皆因为此人抠门至极，还对劳工最吝啬恶毒，在你去找他店铺试工的时候，他还会以泄露造纸工艺威逼你先为他工作，即便闹到了坊市莫家处此人也不会受到太大的苛责，所以一些胆小怕事的武者也就会忍气吞声被他这么压榨一番……

　　这些都是卢笛提前就打探到的，不少武者凡人都在咒骂这皮世仁！

　　“这、这、这……”

　　卢笛装作怯懦，声音颤抖着道：“我答应了！”

　　心中却凝视皮世仁暗道：“别让我失望啊，发动吧，我的碍主命格！”

　　“哈哈，好！”皮世仁哈哈大笑后，还不忘给卢笛画饼：“小子，在我这儿，你能学到不少东西，你小子就悄悄偷着乐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哩！”

　　说完，皮世仁对石槽中壮汉道：“石龙，好好教他做事，这小子学得越快，你们的伙计就越轻松，你们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那被唤做石龙的汉子，木讷的抬头点了点头。

　　卢笛望着皮世仁消失的背影眼中闪烁！

　　‘混进来了！’

　　没错，卢笛早知皮世仁恶名，为何一定要到这三庆堂来呢？

　　因为这皮世仁居然是一个‘制符师’！

　　在经历过灶火道人收徒莫天冶之后，卢笛便知道大派收徒时还有一个‘漏洞’。

　　哦，应该并不该称之为漏洞，而是‘特殊人才’录取优待！

　　五灵根天赋的人投奔任何门派都不会被重视，大部分门派不是被拒绝录用，就是被丢进杂役弟子中厮混……

　　哪怕卢笛从墨香楼弄到一本修行功法，进入修真门派也只会被按在底层打转！

　　“为什么不表现出一些其他天赋呢？”

　　卢笛已经开始为未来打算了。

　　若是自己的五灵根修行太快，又怎么能避免窥视的眼光呢？

　　修真百艺！

　　修行讲究法财侣地。

　　若是能有一个‘制符师’身份就能避免许多非议。

　　“你盯上了我的廉价劳动力，我盯上了你的命和制符天赋……”

　　卢笛垂下了眼眸，表情像是生闷气。

　　在这座院子里的几个劳工看来，卢笛这是在对皮世仁暗暗恼恨。

　　他们几个都和卢笛有着差不多的经历，但是此时他们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石槽中围着虎皮围裙的大汉出来，道：“兄弟，我叫石龙，你怎么称呼？”

　　“卢笛！”

　　卢笛淡淡回答。

　　石龙甩了甩手上绿色浆液，道：“现在，你加入这里的，不管未来怎么样，现在立刻给我动起来，不许故意破坏我们的工作，皮老狗可是出了名的心黑和狠毒，你一旦被发现故意捣乱浪费他制造的符纸材料，他就有名义能名正言顺打伤、打死甚至奴役你了！”

　　卢笛吐出一口气，道：“我知道了，还请几位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