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兴许是陌生的环境,让顾胜的生物钟比往日更加提前,几乎是天刚蒙蒙亮,他便幽幽转醒。
看了看周围,其他三人都还在睡眠之中。
他悄悄掩上僧舍的房门,深深吸了一口大自然的芬芳,随后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
僧舍门口的水井有着简易的取水工具。
倒是与以前老家里的有些相似,麻绳上拴着桶,只不过以前是铁桶,自己手中的则是木制的水桶。
木桶坠在水面上,啪的一声,顾胜左右晃动手中麻绳。
估摸着差不多了,手掌发力,麻绳勒在了缠着绷带的手上,发出紧绷的声音,缠着绷带的手下意识地一松。
水桶落下半截,他连忙双手交替发力。
很快提上来水桶之后,顾胜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到了自己受伤的手掌。
原本被绷带包裹着的部位,此刻酥酥麻麻,竟然有些发痒。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感觉只有在伤口痊愈结痂之后才会出现。
出于好奇,顾胜便掀开绷带的一角看看伤口的愈合情况,还没等他动手,一道人声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弥陀佛。”
听到身后传来的佛号,被打断思绪的顾胜连忙回过身来,向后看去。
“原来是见空大师,早上好啊。”
见到身后的老和尚,顾胜连忙回了一礼。
“世子客气了,看顾施主起的如此早,想必是昨夜没有睡好吧。”
“大师多虑了,大概是近几日纷繁之事颇多,导致思绪不宁,早早便醒了过来。”
顾胜倒是没有说谎,这几日自己尽量维持住在周遭人印象里的人设,着实有些累,而且还遇上了这许多繁杂之事。
若不是前身的记忆与自己融合,只怕自己早就漏了馅。
见空大师一颗一颗的拨动着掌心的佛珠,目光盯着远处,不知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长安于世子来说并非久留之地。”
老和尚突然说道。
顾胜直愣愣地望着对方,还有谜语人?
这和尚该不会知道自己身上那个词条的来历吧。
“大师可是知道些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顾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见空,最后想到了对方疑似合体期的修为,便忍住了将他摁在地上的想法。
深吸一口气问道。
“此言何意?”
老和尚摇了摇头,看向顾胜:“世子,再多的话,老衲便不能再说了,不过若是世子愿意皈依我...”
见空最后一个佛子还没说完,顾得一便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当先一步,便把顾胜与见空给隔了开来。
“停停停,你这和尚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不学你那祖师干那缺德事儿吗,怎么又来挖我顾氏的墙角。”
见空哈哈一笑:“小僧只是心有所感罢了,既然顾施主来了,那小僧便退下了。”
目送见空转身离开,顾胜有些好奇地说道:“见空大师的祖师挖了我们顾氏的墙角?”
这倒是个大新闻,反正前身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条消息。
顾得一却没有回话,反而神色凝重的走到顾胜身边:“小子,那个秃驴既然也这么说,那肯定有些说法,你要不要暂时在外面避避风头。”
顾胜哭笑不得:“前辈,真有这位见空大师说的那般严重。”
自己是什么货色顾胜自然是一清二楚。
别看有着金手指傍身,可是自己的修为也被坑爹的金色词条锁定,是一点也上不去的那种。
顾得一难得认真起来:“那个和尚应该不至于诓骗你我二人。”
“可是如今我离返回幽州还有一年的期限,如何能无故离开长安。”
顾胜继续补充道:“更何况还有半个月便是陛下的寿诞,我等封地世子不论如何这几日都要返回长安之中,如何能够..”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顾得一得意的看着眼前的小辈:“你一个无权无势的世子,还不是宗室那边簿子上划掉一个名字的事情。”
“到时候你随便编个什么理由,我再让顾元给你打个招呼,这事儿不就成了。”
顾胜看着老头,若是真有老头说的那么轻松,那倒也不失一桩美事,正好自己可以带着苏倩儿在这长安周边好好转转。
坏了,自己昨夜未归,苏倩儿该不是在家中饿了一天吧。
“没错,我现在就去跟顾元那个家伙说一声。”
说罢,竟是对顾胜不管不顾,转过身去,便打算离开。
“前辈,记得帮我给白狐带些吃的。”
“知道啦~”
老头的声音缓缓从高空中传来。
对于顾得一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顾胜倒也不是第一次体会。
虽然有些无奈,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嗅到空气中散发的饭菜味,顾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再熬一顿,到了府上,自己一定要让十娘给自己做一顿大餐。
身后僧舍的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大概是刚才三人对话的动静吵醒了本来还在熟睡的赵三,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呵欠看向自家世子。
“世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小的给您去打水。”
看样子,赵三还没有从场景切换中走出来。
“水我已经打好了,你也来洗洗吧。”
说着,顾胜蹲下身,双手捧住一汪冷冽,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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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元拧了拧手中的毛巾,待最后一滴可见的水分被沥干,随后缓缓展开,细细擦拭着脸颊上的每一处。
“所以呢,你一大早到我府上来将我叫醒,就是为了这件事?”
顾得一此刻站在顾元身旁,翻动着篮子里的糕点,挑了几个又觉得似乎有些少了,便又选了几样。
“不然呢,这不是怕你提前将东西报上去了么。”
顾元打理着自己的长须,“好,事情我明白了。”
“那我便先走一步了,正好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临走之际,顾得一看了看怀里的糕点,又看了看旁边果篮中的水果,便再次伸手取了几样,随后消匿无踪。
看着黑光扎猛子一般飞向天空,中年男人从侧面进来:“父亲。”
“想明白了?”
“孩儿明白了。”
中年男人下意识问道:“可需要孩儿将那和王世子的名字去掉?”
“为何要去掉?”
顾元恬淡的眸子投向自己儿子。
“刚才那位前辈不是说..”
顾元抚须一笑:“我何时答应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