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小偷偷家,最怕碰到什么?
“清泉,开门吗?”
“兄弟,很开门,东西是老的,但是没什么用。”
咳咳,搞错了,再来!
陈申伸手轻轻撩开帘子,王何赵三乡巴佬紧跟其后,警惕地往屋内张望。
堂屋内,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条缺腿的凳子,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杂物。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一些破旧的农具。
卧室门口同样挂着一道帘子,那细微的动静正是从里面传来。
陈申看向三人道:“谁上?”
王迪嘉:“师兄,要不我上吧。”
何泰罗:“师兄,要不我上吧。”
赵成龙:“师兄,要不我上吧。”
他们每唤一声师兄,陈申的脸色就黢黑一分。
小师弟们,你们埋汰谁呢!
你们那是叫师兄吗?你们那是催促着本道祖赶紧上!
做师兄的,你不上谁上?
难道还想顶这么大个子,躲侏儒赵身后?
“别争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子上!”陈申咬了咬牙说道。
王迪嘉连忙奉承道:“还是陈师兄胆大,这种时候总是冲在前面,给我们做表率。”
何泰罗也跟着赞扬:“是啊,陈师兄一向英勇无畏,有您带头,我们心里踏实多了。”
赵成龙点头如捣蒜:“陈师兄出马,必定手到擒来,宵小之徒定然难不倒您。”
陈申深吸一口气,走向卧室,并伸手缓缓掀开卧室帘子。
然后,轻轻放下卧室的帘子,他面色如常,脚步沉稳地走回三位师弟面前。
此时,王迪嘉、何泰罗和赵成龙三人的目光急切地聚焦在陈申身上,王迪嘉率先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师兄,您看到什么了?”
何泰罗也紧接着追问:“是啊,师兄,是不是看到那个变态摸样了?”
赵成龙则一脸紧张地望着陈申,等待着陈申的回答。
陈申却并不着急回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故作神秘道:“你们知道,小偷偷家,最怕碰到什么吗?”
王迪嘉摸了摸下巴,猜测道:“难道是主人突然醒来?”
陈申摇了摇头。
何泰罗眼睛转了转,盲猜道:“应该是屋里有好多人,然后全都一起看向小偷!”
陈申又摇了摇头。
赵成龙挠了挠头,瞎几巴猜道:“难道是碰到另一个同行?”
陈申疯狂摇头。
王迪嘉着急道:“师兄,您就别卖关子了,您到底看到了啥呀?”
总算勾起了三人的兴趣,叫你们笑我被马蜂叮,报应来了!
陈申贱贱一笑:“尔等若欲知晓,自去观之!”
正所谓好奇害死猫,王迪嘉一把掀开帘子,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先是惊愕,随后是尴尬,最后是涨得通红。
然后,他放下帘子,努力想要保持之前陈申那样的从容之态,疯狂深呼吸!
何泰罗见状,立马迎了上去,急切问道:
“王师兄,您看到了什么了?怎么这副表情?小偷偷家,到底最怕碰到什么啊?”
王迪嘉愤恨的看了一眼陈申,朝陈申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一脸高深莫测地对何泰罗道:
“尔等若欲知晓,自去观之!”
又一头好奇猫上前,陈申和王迪嘉站在一旁挤眉弄眼。
王迪嘉咬牙切齿地小声道:“好好好,陈师兄,你做的够绝啊!”
陈申一脸奸猾神色,眨巴着眼睛说道:“王师弟的演技,还得多练啊,你看,差点把人都吓跑了。”
何泰罗一把掀开帘子,眼睛瞬间突出,像是得了甲亢一样。
牙齿打颤,结结巴巴地惊呼道:“光溜溜的老太太!”
陈申一脸狰狞,想拦都没拦住!
尼玛的,就我们三个长针眼了,还有一个赵成龙没看呢!
赵成龙一脸庆幸表情,看向陈申,眼露惊惧光芒。
……
“原来是个误会,老太婆睡觉不老实,睡着了还乱蹬被子呢。”
四人一边走出屋外,一边低声交谈着,准备重新回到埋伏圈。
赵成龙突然问道:“那老太太睡觉为啥不穿衣服啊?”
陈申诧异地看了一眼赵成龙,问道:“赵师弟,你难道出身富庶村子吗?”
赵成龙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家乡算不算富庶,反正师弟从小没挨过饿。”
陈申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说道:
“怪不得了赵师弟,你可知在贫苦村子里,衣服是何其珍贵的东西?为何一件破棉袄都能拿到当铺换一大笔钱吗?”
见赵成龙一副完全不明白的样子,陈申只好继续解释:
“在凡人世界,丝绸是可以当作货币来使用的。这也正因如此,凡是和财富有关的字,很多都与丝绸有关。”
“比如货币的‘币’,指的就是丝织品,还有‘财帛动人心’中的‘帛’,指的同样是丝织品。”
“某个当官的,立了大功,皇帝一高兴赏赐丝绸多少匹,其实就如同发钱一般。”
“尤其是能够御寒的棉衣,那简直是‘一衣传三代,人走衣还在’,如同传家宝一样的存在。”
“我们家的棉衣,就是祖上传下来的,就那么一件破棉衣,冬天还只能给外出干活的父亲穿,其他人冬天都只好窝在家里。”
“否则,冬天冻死人,可不是说笑的!”
“而且赵师弟,别说是普通人家了,就算是大富大贵的豪门望族,做一件衣服也是一代代往下传的。”
“你要是看过《红楼梦》就知道了,里面贾母常有把自己衣服给孙子孙女传的情节。”
“在我们牛耕村,农田主要用来种植粮食,能让村民们吃饱饭已极为不易。”
“即便想种点棉花地,就算老天爷赏饭吃,没有病虫侵害,没有天灾人祸,棉花这种产量极低的作物,也需攒好几年才能做出一件衣服来。”
“这还只是做衣服的原材料,要将其变成衣服,还需付出更多的努力。”
“这个时代凡人用的织布机效率太低,女性常年整年地织布,才能织出一两匹给家里人做衣服。”
“正因衣服如此宝贵,这青泉村又如此贫穷,那老太太自然舍不得睡觉时还穿着,万一损坏了,那得多心疼啊。”
赵成龙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师兄一番话让师弟茅塞顿开。”
突然,陈申四人脚步一顿。
他们又听到细微动静,那声音似有若无,却逃不过修士的耳目。
四人相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
夜风吹动着他们的衣角,月光下,四人的身影快速穿梭在屋舍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