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缥缈宗
距离五十年婚期,已经不足两年。
凝翠崖顶,叶轩看着白翎,不由得问道:“老二,玄青阁那边依旧没有回应吗?”
“师父,关于百仙团那边,依旧没有回应,叶竹雨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嗯~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听到这话,叶轩眉头微皱,但很快便由恢复过来。
没有叶竹雨的百仙团,他依旧选择前往天机宗。
山峰依旧葱郁,云雾吞吐如旧,宗门核心区域的演武场上,昔日杜筱月等人演练叶轩所留《风翎引》步法的轻盈身姿,已被另一种更厚重、更肃杀的韵律取代。
数千名气息沉凝、目露精光的精锐弟子,身披轻甲,结成一个内蕴阴阳、外衍六合的奇特阵型,行动间铁血煞气流溢,无声地切割开凝翠崖下厚重的雾气。
这是叶轩融合了多年血战经验与新悟的空间压缩之法,为猎魔花多年打造的军团量身打造的战阵雏形——“碎空禁卫”。此刻,阵眼的核心处,两道身影比周围任何一人都要引人注目。
那正是两名金仙中期强者,其中一人名为疯魔,是猎魔花救回来的重伤剑客,因为特殊原因,故留在忘忧阁,多年都是忠心耿耿,因此,猎魔花战队将此人收入核心团队。
此时疯魔立在猎魔花阵势的左翼突前位,周身并无过多灵压勃发,但他指尖偶尔缭绕吞吐的几缕淡青色锐光,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感,无声无息地便将飘落的树叶切碎湮灭。
这并非是猎魔花传授的法门,而是叶轩将他自身暗伤清除后,辅以自身剑意法则碎片和稀有的“天尘金晶”,为他重塑的本命神通——名为“碎光痕”,一种将崩坏湮灭之力隐于无声细微处的歹毒手段。颓废癫狂之色早已从他脸上褪去,留下的是经历死劫与苦修磨砺出的沉静与冷厉。
在他身侧后方三步,是另一位金仙中期强者,名为无忧!他却是有些意思,也是一位突破无妄的人,在忘忧阁取乐时,刚好受到天茹的启发,突破了现有桎梏,因此,便死乞白赖的要拜天茹为师,
对此,天茹自然是不允,此人便赖在忘忧阁不走。后来天茹无奈,只能将其留下,经过多年的反复考验,此人倒是忠诚,一心忠于忘忧阁。因此,也同疯魔一般,成为了这三千人的首领。
此时的他,如一块亘古不化的黑色磐石。他沉默无言,身量似乎比此前更加挺拔,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厚重如大地的压抑气势弥散。
当初他虽然在天茹的点拨下突破,但却也是临近终点,此生如果没有太大的机缘,便再无寸进的可能,而经过叶轩的一番指点,顿时让他茅舍顿开,修为再度提升一个等级,身体也自然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道破空声由远及近,骤然停驻在演武场上空,激得下方煞气凝成的薄雾一阵翻滚盘旋。白翎落下,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山巅。
缥缈峰顶。猎猎罡风吹动袍袖,叶轩并未回头看山下阵列,幽深的目光似穿透了遥远时空,落在天机宗“演星台”的方向。
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侧数丈之外,脚步沉稳,落地无声。佛丘也来了。
跟随猎魔花队员行走几年,佛丘身上原本稚嫩的佛气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背后绑缚的巨大斩业刀,看起来比他的人还要大上一些。一身血气弥漫,仿佛是一尊血修罗一般。
原本的巨大木鱼和身上的佛珠,此时却是早已不见了踪影。
看到佛丘如此装束,叶轩忍不住笑道:“金仙一阶,你的修行成果很不错。不过,现在的装束不适合你,还是换回以前的模样吧!”
“我觉得挺好的啊!”听到这话,佛丘不由得挠了挠头,随即原地转了一圈,顿时,其背上的斩业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巨大的木鱼和一串佛珠斜挂在胸前。
看到这一幕,叶轩忍不住点了点头。
“天机宗有动作了?”叶轩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白翎的声音依旧淡漠:“万仙门、幽谷门、蓬仙门、飞羽宗的人马,一个月前就已在明里暗里层层围堵天机宗外围州域!他们是在……守株待兔!玄青阁最后一条确切讯息,‘寰宇星光禁断大阵’已在演星台核心区域布设完毕!阵枢位置,直指云月所在的天机绝狱入口!”
“沐青呢?”叶轩追问,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沐青师弟全力维持玄青阁情报网运转,如今已被严密监视,动一步,便可能暴露我们所有暗线。”“另外,沐青师弟让我将这东西交给您!”说着,只见一块玉简随之飞向叶轩。
叶轩指尖微微一动,那枚玉简便飞入他掌心,神念瞬息探入。
嗡——
玉简猛地一颤,无数点、线、光流在叶轩的识海中急速铺展、重组。
首先是天机宗主城“观星城”,其上空漂浮着五座形态各异的巨型法宝。
一面描绘着苍龙星图的玄旗,幽光流转,来自万仙门;
一尊爬满暗绿色诡异藤纹、不断滴落墨绿汁液的青铜巨鼎,散发着消融万灵的气息,属于幽谷门;
七枚如梭似鱼、闪烁着海蓝色咒文、彼此间光带穿梭缠绕的奇异符文,灵动诡异,是蓬仙门的“咒灵盘”;
三座赤红色的、遍布尖锐翎羽的巨大浮空箭塔,宛如燃烧的不死鸟,凶戾杀伐之气冲霄,来自飞羽宗!
最后,则是一座由纯粹星光凝结而成、结构精密到令人目眩的巨大圆阵,其中心不断塌陷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天机宗压箱底的神器与秘传大阵融合体,“寰宇星光禁断大阵”的显化!
五件法宝如同狰狞的镇眼,锁定着下方天机宗核心——“演星台”。高台由巨大的暗星岩垒砌,一层层螺旋上升,直达高空,宛若沟通天地的神之阶梯。
演星台通体被一层厚重的、流转着五彩光辉的琉璃状星膜完全包裹。这是五大宗合力铸就的最外层“坠星琉璃界域”,由万仙门主导,汇聚了五家顶尖的防御阵盘和巨量灵脉支流,强韧度足以令寻常大罗后期巨头望而却步!
而在这琉璃光膜之内,影像猛地旋转、放大!清晰度骤然提升,呈现出演星台螺旋阶梯的根部广场——天机绝狱的入口处!
一块巨大的玄冰寒玉被强行置放在此。玉中,静静悬浮着一个身着缥缈白衣的女子身影,长发如墨般散落,正是云月!
她的双手、双脚、甚至脖颈,都被九条流淌着星辰光泽、铭刻着古老符文的锁链紧紧缠缚,锁链的另一端深深钉入玄冰深处,与那覆盖整个高台的光膜核心连接。
此时她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眸紧闭,仿佛沉入最深沉的寒渊。唯有眉心处一道极其微弱的月白色光华,在九重锁链的压制下,顽强地、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般,缓缓游弋着,时隐时现。
那是……她的守护禁制,在绝境中守护着她。锁链之上,一丝极其暗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气息正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缓缓侵蚀着那微弱的印记。
陆丰!影像在他身上定格了一瞬。他站在巨大的玄冰前,脸上再无半分昔日故作的风雅。
眼神阴鸷得如同藏在岩缝里的毒蝎,正死死盯着云月眉心的月白印记,嘴角噙着一种混合了暴虐、得意、刻骨的恨意以及某种不正常的期待的狞笑。他显然在全力催动某种歹毒的炼魂秘法,欲彻底磨灭云月的最后意识。
就在此刻,影像的边缘猛地剧烈波动、扭曲!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志,冰冷的、漠然的,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死寂虚空,骤然扫过整个演星台区域!这意志并非直接作用于影像,仅仅是在其投影过来的边缘扫过一丝,就令整个玉简内部的讯息狂澜般震荡!
影像戛然而止,玉简在叶轩掌心“噗”地一声,彻底化为细碎的光尘,簌簌落下。
峰顶陷入死寂。只有猎猎的风声撕扯着众人的衣袍。
“镇岳…”佛丘开口,声音沉稳,“五十年前,被老大打跑的那个人吗?”
候山双拳紧握,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闷雷般的低吼从他的喉间滚出:“不管谁来…云月师姐必须救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山腹深处挤出的岩浆。
小葫芦指尖的青光猛地暴涨寸许,又瞬间湮灭无形,眼睫低垂,遮住眸底翻涌的冰寒:“天机绝狱…锁魂链…陆丰…”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淬毒的锋芒,“师父,他的头颅…我想留下来。”
叶轩缓缓闭上双眼。山巅的风吹过他鬓角,发丝微扬。
他身后的空间开始无声地扭曲、折叠、压缩。一片肉眼可见的朦胧“镜面”自他脚底浮现,迅速由虚转实,清晰得能映出天空流云的倒影。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第八面、第九面镜影次第叠生!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空间法则在低吟!
九镜归真!
当第九面空间镜影彻底凝实的瞬间——
撕拉!
缥缈峰顶的空间被某种无形的锋锐生生剖开!一道边缘光滑如镜、足以容纳数人并肩通行的漆黑空间裂痕出现。裂痕内部并非虚空乱流,而是无数疾速流淌、变幻莫测的光影河流,那是空间在极致的压缩与跨越中呈现的异象!深邃、瑰丽、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