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轩微微点头。他注意到石锋口中的“家”其实只有两间屋子，一间住着石锋和他的妹妹石雨，另一间堆放着兽皮和干肉。石雨的左腿绑着粗糙的骨板——那是三个月前被黑狼部落袭击时留下的伤，因缺乏药物治疗，至今未能痊愈。
“哥，你回来了！”石雨拄着骨杖从屋内走出，看到叶轩时愣了一下，“这位是……”
“这位是叶轩前辈，他在黑狼部落手里救了我。”石锋的语气中带着崇敬，“如果不是前辈出手，我恐怕已经变成他们的血食了。”
石雨闻言，连忙向叶轩行了一个修罗界特有的抚心礼：“感谢恩人救了我哥哥。”
叶轩摆手：“举手之劳。你的腿伤……”
“老伤了，不碍事。”石雨强装轻松，但眉宇间的痛楚无法掩饰。
叶轩目光微动，却没有立即说什么。他早已感知到整个部落的生命状态——两百三十七人，其中带有伤势或疾病者超过半数，孩童中有一多半营养不良，修炼者大多是武君和武王境界，武神则非常稀少，且根基虚浮。
这就是修罗界底层的生存境况。
石锋安顿好妹妹后，对叶轩道：“叶前辈，按照部落规矩，外来者必须面见首领。请随我来。”
两人穿过部落中央的空地时，不少族人投来好奇或警惕的目光。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有着三道疤痕的壮汉拦住去路：“石锋，这人是谁？”
“铁山叔，这位是叶轩前辈，我的救命恩人。”石锋恭敬回答。
名叫铁山的壮汉上下打量叶轩，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他能修炼到武君七重，自然有些眼力，却完全看不透叶轩的深浅。片刻后，他侧身让开道路：“既然是客人，那就去见首领吧。不过记住，别惹麻烦。”
“是。”
石锋带着叶轩继续前行，低声介绍：“铁山叔是我们部落最强的三位战士之一，负责守卫工作。他脸上的疤是十年前与黑狼部落交战时留下的，那次他一人杀了对方七个武君。”
叶轩微微颔首。他能看出铁山身上有股悍勇之气，但也仅止于此——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勇气往往只是悲剧的前奏。
首领的居所在部落最深处，是一处相对完整的天然岩洞改建而成。洞外站着两名守卫，都是武王初期的修为，见到石锋后点头示意，目光在叶轩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首领，石锋求见。”石锋在洞口恭敬说道。
“进来。”洞内传来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岩洞内部比叶轩想象中宽敞，约有三十步见方。洞壁上挂着各种兽骨做成的装饰，中央石椅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血牙部落的首领，石烈。
石烈的左眼蒙着骨片，右臂自肘部以下缺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打磨锋利的兽骨义肢。他的气息在武王巅峰（相当于玄仙），但叶轩能感知到，这位老者体内有暗伤，真正的战力恐怕还要打折扣。
“石锋，你回来了。”石烈独眼看向石锋身后的叶轩，“这位是？”
石锋将遭遇黑狼部落袭击、叶轩出手相救的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当他提到叶轩“一招秒杀三名武君、惊退其余敌人”时，石烈的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阁下实力超群，救我族人性命，石烈代表血牙部落表示感谢。”石烈起身，右手抚胸行礼，“只是不知阁下来我血牙部落，所为何事？”
叶轩坦然道：“我为战魂古殿而来。”
洞内气氛骤然一凝。
石烈沉默片刻，缓缓坐回石椅：“战魂古殿……那是修罗界所有战士的终极梦想。但能进入其中者，万中无一。”
“我知道。”叶轩平静地说，“所以我来寻求进入的方法。”
石烈深吸一口气，独眼紧紧盯着叶轩：“每个部落只有一个推荐名额。通过修罗擂台——在血战荒原中央的‘生死台’连胜十场，击败所有其他部落的推荐者，即可获得进入战魂古殿的资格。”
“生死台的规则？”
“不死不休。”石烈声音低沉，“上了擂台，只有两种结果——胜利，或者死亡。没有平局，没有认输。哪怕你想认输，对手也不会给你机会，因为杀死对手可以获得对方的血肉和魂力，凝聚血魂珠。”
叶轩神色不变：“何时举行？”
“三个月后，血月当空之夜。”石烈停顿了一下，“我血牙部落……已经连续七届没有派人参加了。”
“为何？”
石烈苦笑：“去了也是送死。上次我们派出的战士，在第二场就被黑狼部落的狂屠撕成了碎片。与其让族人白白牺牲，不如放弃。”
叶轩若有所思：“那么这一次呢？”
石烈的独眼与叶轩对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如果阁下愿意，可以代表我血牙部落参加。”
“理由？”
“第一，你救了石锋，对部落有恩；第二，你的实力我看不透，但能秒杀三名武君，至少是武君巅峰境界；第三……”石烈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如果你代表血牙部落参加，无论胜败，死的都不是我族之人。如果你赢了，按照修罗界规矩，获胜者所属部落将获得千枚血魂珠奖励，以及一片方圆千里的狩猎领地。”
叶轩忽然笑了：“很坦诚。”
“在修罗界，虚伪没有意义。”石烈坦然道，“我确实在利用你，但这也是互利。你需要进入战魂古殿，我需要部落生存下去的机会。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叶轩点头：“我接受。”
石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原本以为叶轩会讨价还价，或者至少表现出不满。但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
“你……不介意被我利用？”
“我行走世间，见过太多算计。”叶轩平静地说，“只要目的正当，手段光明，利用与否并不重要。况且……”
他看向一旁的石锋：“这孩子值得我帮一把。”
石锋愣住了，眼眶微微发红。
石烈深深看了叶轩一眼，突然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无论阁下出于何种考量，这份恩情，血牙部落记下了。石锋！”
“在！”
“从今日起，你负责照顾叶轩前辈的起居。将东侧那间最好的客屋收拾出来，所有的兽皮、肉食优先供应。”
“是！”
石锋正要带叶轩离开，石烈却叫住了他们：“等等。叶轩阁下，关于战魂古殿，有些事我必须提前告知。”
“请讲。”
石烈走回石椅，从椅背后取出一个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卷古老的兽皮。他将兽皮展开，上面绘着复杂的纹路和修罗界文字。
“战魂古殿并非单纯的传承之地。”石烈指着兽皮上的图案，“根据部落世代相传的记录，古殿分为九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考验。前三层考验武力，中三层考验意志，后三层考验灵魂。能通过全部九层者，古往今来不足十人。”
叶轩仔细看着兽皮上的图案，发现其纹路竟与他在混沌中领悟的部分法则隐隐呼应。
“更重要的是，”石烈声音凝重，“进入古殿后，生死自负。古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试炼场，死亡率超过七成。即便通过了考验，获得秘术传承，也可能会被秘术反噬——修罗界的秘术大多与战斗、杀戮相关，心志不坚者极易入魔。”
“我明白了。”叶轩点头，“还有吗？”
石烈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据传说，战魂古殿的最深处……封印着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历代通过九层考验的强者，有三人选择进入最深处的封印之间，再也没有出来。”
“有趣。”叶轩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谢谢你的情报，这些对我很有用。”
“那么……三个月后，我会为你准备好推荐信物。”石烈郑重道，“这三个月内，你可以在部落安心休整，有任何需要尽管提出。”
“好。”
叶轩跟随石锋离开首领岩洞，朝东侧的客屋走去。一路上，部落族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
“听说他能一招秒杀三名武君……”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很厉害？”
“可能是其他大部落出来的天才吧？”
“他来我们这种小部落干什么……”
石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叶轩说：“前辈别介意，族人们很久没见过外来强者了，难免好奇。”
“无妨。”叶轩淡淡道。
就在两人即将到达客屋时，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了路中央。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壮汉，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脸上有着数道狰狞的疤痕，最显眼的是从左额斜跨至右下巴的一道深痕，几乎将他的脸分成两半。他赤裸上身，腰间围着一张完整的狼皮，双手戴着骨制拳套，每根骨刺都打磨得锋利异常。
“石锋，让开。”壮汉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石锋脸色一变：“厉岩哥，你这是……”
“我说，让开。”名叫厉岩的壮汉目光死死锁定叶轩，“我要和这位‘贵客’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