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广成子那柄凝练到极致的“道剑”,刺入叶轩剑意演化的“混沌世界”中,仿佛泥牛入海,又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层层涟漪,却未能刺穿那世界的“胎膜”。而叶轩剑意所化的“创世之笔”,轻轻点在那“道剑”的剑尖,仿佛在为其增添一道新的纹路,又仿佛在书写关于剑道另一种可能的篇章……
广成子身躯微微一震,后退了半步。他眼中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随即化为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惊讶,有恍然,更有一种见到同道、见到另一种剑道至高境界的……欣慰?
叶轩也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元神消耗巨大。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甚至带着一丝明悟后的神采。刚才的碰撞,让他对广成子那纯粹古老的剑道有了更深的理解,也对自己融合了世界之力的剑道方向更加坚定。
如果说从前的叶轩,所修行的剑道,依旧属于广成子传下的剑道这一脉,理论上讲,他依旧需要称呼对方为一声‘剑祖’。但在这一刻,他不同了。他所修行的剑道,已然超脱,摆脱了对方所谓的‘立规’剑道,在意境上,叶轩自成一脉。
问道坪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无形却惊心动魄的剑意交锋所震撼。即便看不懂全部精妙,也能感受到那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臻至化境的剑道境界。同时,也有不少人,感受到了叶轩身上那一股特殊的气质。
良久,广成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尽数收敛。他看着叶轩,脸上那惯有的高傲神色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视,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时空为骨,造化为魂,守护为心……好剑意!”广成子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再无之前的轻视,“与吾之剑道迥异,却另辟蹊径,直指本源。叶轩,你有资格坐在这里,与吾等论道。方才,是老夫失言了。”
他竟主动承认了叶轩的实力与资格!这对于高傲的广成子而言,已是极高的评价。
叶轩拱手,不卑不亢:“前辈剑道浩荡古朴,阐述天道至理,令晚辈受益匪浅。方才交锋,是晚辈取巧了。”
“非是取巧。”广成子摇头,“剑道之路,本就万千。你能融时空、造化于剑,已非寻常剑仙可比。看来,这‘仙尊之下第一仙’的名头,倒也不全是虚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之剑意,似乎与一方‘世界’共鸣甚深,可是有何际遇?”
叶轩心中微凛,广成子的眼光果然毒辣。他正斟酌如何回答,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自高处传来:
“好了,你们两个小辈,剑也论过了,该来喝茶了。”
众人抬头,只见八景宫门不知何时已然开启,玄都大法师面带微笑,立于宫前。他身旁,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身着朴素道袍的老者,正手持拂尘,含笑看着坪上众人。老者周身并无迫人气势,却仿佛与整个大罗山、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他站在那里,便是“道”的显化。
正是人教老祖,道德天尊!
“弟子(晚辈)拜见天尊(老祖)!”坪上所有人,无论来自哪方势力,此刻皆收起所有心思,恭敬行礼。即便是高傲如广成子,面对这位仙界最古老、最神秘的大能,也低下了头,执弟子礼。焚天之主更是收敛了所有冷硬,姿态放得极低。
道德天尊微微颔首,目光在叶轩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似有赞许,又似有更深远的意味。他拂尘轻扫:“都入座吧。今日只论道,不论其他。”
一场风波,因叶轩展现出的足够实力而平息,更因道德天尊的出现而彻底定调。问道坪上,石桌玉凳自然增多,众人依序落座。人教弟子奉上清茶,茶香与道韵交织。
叶轩知道,真正的“问道茶会”,此刻才刚刚开始。而经此一战,他在仙界最顶层的这些大能眼中,恐怕已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审视的“重生者”或“麻烦源头”,而是一个真正值得关注、甚至可能影响未来格局的“变量”。
他端起茶杯,茶汤清澈,映出自己平静却坚定的眼眸。接下来的论道,以及可能涉及的关于域外、关于五仙族、关于天地大劫的话题,他需要更加谨慎,也需要更加清晰地表达自己的“道”。
与此同时,叶轩无意中的抬眼,却赫然发现,不知何时在道德天尊身旁的位置,竟然又多了几道化身,其中几人的容貌,叶轩立即认出了真容。那赫然是与道德天尊齐名的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天宫之主天帝,紫星大帝等人。
就在叶轩观察前方的同时,却只见道德天尊身旁的灵宝天尊,仿佛是有所察觉一般,竟然向叶轩看了过来,虽然仅仅只是眼神流转,却让叶轩突然感觉脑海一痛,他在那一瞬间仿佛感觉到一柄利剑向他杀来。对方的强大,让叶轩感觉到一种渺小,仿佛在那一瞬间就会灰飞烟灭似的。
叶轩强行稳定心神,压下了心中那滔天的波动,他专心喝茶。不过,较为奇怪的是,在场的众人却是仿佛没有看到上方那些突兀出现的人一般,完全没有任何的异样。
看到这里,叶轩心中突然生出一个疑问,难道只有他能看到上方的那些身影?
在八景宫的另一片空间之中,叶轩之前看到的那些人,正身处其中,甚至是这里的人比叶轩所见到的人,还要多出几位。
“呵呵~好小子,竟然能发现我们!”只见灵宝天尊轻声笑道。
“灵宝天尊,你也太高看那小子了。不过是有几分幸运罢了!”一旁,元始天尊的虽毫无表情,但语气中高傲却清晰的展露出来。
“怎么?他的天赋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一击?”对于元始天尊的高傲,灵宝天尊自然是早有体会,因此,他也丝毫不给对方面子,直接回复着。
“你~”
“道德天尊前辈,先前我便与叶轩道友发出了邀请加入护结盟,不知我们何时邀他见我们?”元始天尊与灵宝天尊之间的‘恩怨’早已是形成之久,最难缠的时候,两人会直接跳到虚空激战,虽然最终以平局结束,但会持续许久时间完全不利于当前的局势。
因此,紫星大帝看准时机,急忙向一旁的道德天尊询问“天尊前辈,先前我便与叶轩道友发出了邀请加入护结盟,不知我们何时邀他见我们?”
果然,在听到这话后,前场的焦点都落在了道德天尊的身上,并无人再关注前面两人的‘争吵’。
“待这茶会过后吧!他的道不需要别人,一切都需他自己去走!因此这论道的时候叫过来,刚刚好~~”说着,道德天尊便看向了身旁的玄都大法师,对方心领神会。
会场上,一道无形的流光,随即冲入玄都大法师的脑海,他随即将目光看向了叶轩。
虽然是轻轻的一瞥,但四下扫视场中的叶轩,却是立即感应,随后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会场核心的方向,与玄都大法师的目光对上。
在这一瞬间,叶轩感觉到对方身上,那仿佛是古松一般沉稳如山般气势,纵使惊涛骇浪也无法撼动分毫。不过,也是在这一瞬间,叶轩惊奇的发现,之前所见到的那些人影,竟然全都不在了。
心中虽然疑惑,叶轩暗自猜测着,隐约间好像是想通了什么问题,但却又抓不住。
此时玄都大法师立于场中,面带和煦微笑,声音清朗地传遍四方:“诸位道友,今日师尊设此茶会,意在问道,不在争锋。能入此大罗山者,或为仙界天骄,前途无量;或为隐世前辈,道法精深;或为护道强者,功绩卓著。无论出身,不论过往,此刻皆为‘求道’之友。茶会三程:一品茶,二尝果,三论道。望诸位静心体悟,各有所得。”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端坐主位的道德天尊。
天尊并未起身,只是拿起面前玉壶,向自己杯中注水。那水并非寻常灵泉,而是自虚空凝聚的一缕混沌之气所化,清澈无瑕。他指尖轻点壶身,壶中便自动生出七片茶叶——每一片都呈现完美的太极图案,一半纯白,一半玄黑,白中有黑点,黑中有白点,在混沌之水中缓缓舒展。
“此茶,名‘两仪问道’。”道德天尊的声音平和,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道心深处响起,“非老道所创。乃是老夫截取的一缕阴阳母气,融入一株濒死的先天灵根‘悟道茶树’本源之中,耗费十万年心血,方培育而成。天地间仅此一株,生长于混沌边缘,万年仅产七十四片茶叶。”
场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万年仅产七十四片!也就是说,平均一百多年才能采摘一片!其珍贵程度,远超许多传说中的先天灵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