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价格一路飙升,最终被一个声音沙哑、气息如同来自九幽深处的神秘买家以五万五千下品仙石的天价拍走。千面狐姬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随即又化作玩味的笑意,低声对身后的黑影道:“盯紧他。这种好东西,不该埋没在暗无天日的角落。”
云岫长老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身后的一名弟子正飞速在玉简上记录着什么,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当星芒再次取出拍品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固。
那并非玉盒,而是一块两指宽、三寸长、通体呈现一种诡异深银色泽的皮纸。皮纸材质非金非革,带着一种蛮荒雷兽特有的粗犷纹理。在这小小的皮纸上,刻印着一枚极其扭曲的符文。
这符文极其古怪,完全违背了符道“引天地之力,循道法自然”的常理。它由无数锐利的折角、不规则的三角形和细密到令人眼晕的锯齿状短线构成,通体呈现出一种内敛的深银色,仿佛将周遭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仅仅是目光落在上面,神魂便传来一种被无数细密针尖反复攒刺的刺痛感!整个拍卖厅的空间,似乎都因为这枚符文的存在而变得不稳定,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第三十三拍品,‘裂空符’。”星芒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金属般的铿锵,“无引信,神念激发即发。破阵,裂空,断魂。”
没有多余的介绍,没有复杂的演示铺垫。星芒指尖一缕精纯的神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精准地没入那枚深银色的扭曲符文之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被拨动到极限的颤鸣响起。声音不大,却尖锐得让在场所有修士的神魂猛地一悸!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锉刀,狠狠刮过灵魂的表面!
就在这颤鸣响起的同一刹那——
拍卖台上方,那片由虚空沉银构成、号称能消弭一切攻击的坚固穹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长约三尺,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裂痕出现得无声无息,如同幻影,却又无比真实地烙印在所有神念的感知之中!裂痕边缘的空间,呈现出肉眼可见的、如同碎裂玻璃般的细微纹路,持续了足足三息,才缓缓弥合!
更恐怖的是,这道裂痕并非出现在穹顶的角落,而是精准无比地、悬停在第一号贵宾包厢——天机宗云岫长老所在包厢的正上方!那三尺长的空间裂口,如同死神的嘲弄之眼,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单向琉璃窗!
炸了!
整个拍卖厅内紧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所有包厢的外壁光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疯狂地闪烁、波动起来!
“放肆!”第一号包厢内,一声怒极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狂暴的金仙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轰然喷薄而出,狠狠撞在包厢外的防御光幕上,震得整个沉星阁都仿佛摇晃了一下!
云岫长老须发戟张,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他身后的弟子更是脸色煞白,手中的卦象罗盘指针疯狂乱转,几乎要崩碎!这哪里是拍卖?这是赤裸裸的示威!是在他天机宗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那悬于顶上的空间裂痕,如同冰冷的嘲讽!
“混账东西!竟敢在沉星阁施展如此阴毒手段!”就在这全场震惊、云岫暴怒的当口,一个尖利刻薄、充满了“义愤填膺”的声音突然从下方环形坐席的一个角落猛地响起!
一个穿着普通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猛地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拍卖台上的星芒和那枚深银色的符箓,脸上堆满了悲天悯人的愤怒:“此符一出,空间碎裂!若在人群聚集之地激发,岂不是伤及无辜、祸乱仙凡?如此歹毒之物,罔顾天和,沉星阁怎能容许其拍卖?此乃魔道行径!必须…”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如同夜枭嘶鸣,瞬间盖过了其他骚动,字字句句直指“伤天害理”,试图煽动恐慌与道德谴责。
“聒噪。”
一个清冷如冰泉击玉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声音来自拍卖台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那里,溪柔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一袭云水蓝的素雅道袍,身姿如静水孤峰。
就在那锦袍修士的污蔑之语即将掀起更大声浪的瞬间,溪柔素白的手指在虚空中极轻微地一划。
嗡!
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深邃水波与细碎空间银芒的屏障,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锦袍修士身前三尺之地!屏障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一种隔绝一切、冻结万物的玄奥气息。
锦袍修士剩下的半句煽动话语,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掐住喉咙,噎在了嗓子眼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全力催动的音波神通,撞上那层看似柔薄的水波屏障,竟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更可怕的是,不仅声音被彻底隔绝,连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灵力波动,甚至存在感,都被那层屏障彻底封锁、冻结在了那三尺范围内!他就像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蝇虫,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能在屏障后惊骇欲绝地僵立着。
整个拍卖大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惊疑、震撼、忌惮、狂热…全都聚焦在那道薄薄的水波屏障和屏障后如同雕塑的修士身上。
星芒玉白面具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她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寂静:“裂空符,底价,一万两千下品仙石。竞拍,继续。”
短暂的窒息后,竞价光符以比之前“蚀空晶砂”和“虚空火种丹”更加狂猛的姿态,在穹顶之下疯狂爆闪跳跃!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报价数字!
“一万五!”
“两万!”
“三万!”
“四万!”
价格的蹿升速度,让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大能都感到窒息!这已经不是在买一件法宝,而是在争抢一件足以改变力量格局的战略级威慑!
最终,这枚引发了轩然大波的“裂空符”,被天字第三号包厢内一个气息如同万载冰川般森寒的神秘买家,以八万七千下品仙石的天价收入囊中。整个过程中,第一号包厢的天机宗云岫长老,脸色铁青,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再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那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袖袍,昭示着他内心翻腾的狂怒。
拍卖台的柔光再次摇曳,空间涟漪荡漾,这一次出现的,却是一道撕裂视野的狂暴紫电!
并非丹药,也非符箓。那是一柄剑!
通体紫黑,厚重无比,剑身长约五尺,宽度竟接近一掌!剑刃并非平滑流畅,而是布满了狰狞的、如同猛兽獠牙般的锯齿状雷霆纹路!剑脊之上,一道深邃的、仿佛通往无尽雷狱的银线纵贯首尾,其中流淌着粘稠如液态的毁灭雷光。整柄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粗犷、蛮横、充满了最原始的力量感,静静地悬浮在聚星暖玉台上,却像一头随时会挣脱束缚、择人而噬的雷兽!
“第三十五拍品,雷噬。”星芒的声音罕有地带上了一丝凝重,“以风暴角雷煞玄铁为骨,蚀空晶砂为脉,引九天劫雷注灵。剑出,雷随,破邪,诛魔,裂甲,碎魂。”
介绍依旧简洁,却字字千钧。
然而,这柄剑的威势太过内敛,远不如之前的符箓丹药那般直观可怖。不少包厢内传来细微的质疑神念波动。它真值这个价?它真如介绍所言?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却难掩兴奋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此剑威能,可否一观?”声音来自天字第九号包厢,似乎是东海一位以豪爽闻名的散修大能,“老夫观此剑厚重有余,锋锐不显,其威何在?”
星芒尚未回答,拍卖台侧后方阴影中,一个略显粗豪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有何不可?萧某不才,愿为诸位道友试剑!”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如燃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从阴影中射至拍卖台上空!正是萧缘!他依旧赤着精壮的上身,焦黑的伤痕与虬结的肌肉交织,狂放如火。只见他咧嘴一笑,眼中是纯粹的战意与对自家造物的无限信任,毫不犹豫地伸出那只布满焦痕与新愈伤口的大手,一把握住了“雷噬”那粗犷的剑柄!
嗡——!
就在萧缘五指合拢的瞬间!雷噬剑锷处那颗鸽卵大小、原本略显黯淡的雷髓晶核,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紫金色雷光!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轰隆隆——!
沉星阁穹顶之上,那片深邃旋转的虚空星图之外,仿佛冥冥中有什么被引动了!一声沉闷到让整座无光城都为之震颤的恐怖雷鸣,撕裂了层层空间阻隔,轰然炸响在每一个修士的神魂深处!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到近乎液体的紫金色狂雷,如同天罚之矛,无视了沉星阁的重重空间禁制,悍然穿透了虚空沉银构筑的穹顶,精准无比地灌注在萧缘高举的“雷噬”剑身之上!
“喝啊!”萧缘狂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火神之力与灌入的九天雷罚硬撼!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个人形的雷暴核心!狂暴无匹的雷霆之力顺着剑身疯狂涌入他的手臂,电蛇乱窜,焦糊味弥漫!但他眼中没有半分痛苦,只有焚尽八荒的狂烈战意!
“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