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轩心谷

第1542章 石小六事件

轩心谷 奈何桥采花 3265 2025-12-13 23:57

  遇到灵田之事后,叶轩原本随便走走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世间万物有黑就有白,既然灵田出现了问题,其他地方也就一定会有问题。因此,叶轩决定继续再走走看看,他倒是要看看,到底还有哪些事情没有做好。

  百草阁,这座由苏夏执掌、肩负宗门丹药命脉的重地,更是终日丹香缭绕,炉火不熄。阁主苏夏醉心丹道,常于顶层丹房闭关推演上古残方,阁内一应庶务,渐次交由几位资深的炼丹大师和长老分理。其中,以炼制疗伤、固本培元丹药见长的赵修大师,因手法老练、成丹率高,地位日益凸显,隐隐有代行阁主部分权柄之势。

  百草阁所需的海量基础药材,七成来自宗门直辖的“青霖药圃”。此圃占去灵田区近一成沃土,灵气充沛,尤以出产“青玉洗髓草”闻名。此草是炼制“九转还元丹”的核心主药,后者乃轩心谷招牌疗伤圣品,对内腑隐伤、本源亏损有奇效,战时救回无数弟子性命,战后亦是宗门重要的资源交换筹码。

  药圃管事李苗,一个面容精瘦、眼神闪烁的中年修士,凭着早年一点微末功劳和钻营手段坐上此位,手下管着三百余杂役弟子。

  风暴角边缘的杂役聚居区“勤勉巷”,低矮的石屋鳞次栉比,与远处灵光氤氲的主峰形成刺眼对比。少年石小六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胸腹间一阵阵闷痛让他脸色惨白。

  三日前在青霖药圃当值,搬运新收的青玉洗髓草入库时,他不慎被一株草叶边缘割破手指。当时只觉微麻,未加在意。岂料入夜后,伤口处泛起诡异的青黑色,剧痛钻心,丝丝阴寒之气顺着手臂经脉向上侵蚀。

  “小六哥,你这伤…看着邪门啊!”同屋的杂役陈石头凑过来,借着昏暗的萤石灯光查看那发黑肿胀的手指和隐隐透出黑气的臂膀,声音发颤,“像是…像是中了‘蚀脉草’的毒!可药圃里怎会有那阴毒玩意?”

  石小六疼得冷汗涔涔,虚弱道:“是…是混在青玉草里的!我看见了!有好几捆草,颜色暗沉,叶脉发黑,跟正常的完全不同!李管事亲自收走的,还警告我管住嘴…”

  陈石头倒吸一口凉气:“混入蚀脉草?这要炼进丹药里还得了?等等!你说李管事…他收了?”他猛地想起前几日在仓库后无意间听到李苗与一个百草阁丹师打扮的人低语,隐约提到“加料”、“好价”、“老规矩”等字眼,当时只道是寻常,此刻细思极恐!他脸色骤变,“小六,这事太大了!我们得报上去!”

  “报?找谁报?”石小六绝望地摇头,眼中是底层杂役惯有的麻木与恐惧,“李管事手眼通天,跟百草阁的赵大师称兄道弟…我们算什么?告上去,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石头看着同伴痛苦的样子,一咬牙:“不能等死!我去求韩涛长老!执法堂新设的诉灵镜和巡查使,不是说给所有弟子一个公道吗?”他不顾石小六的阻拦,趁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勤勉巷”的那座诉灵镜举报。

  与此同时,青霖药圃深处,李苗的私室内灯火通明。赵修一身素净丹袍,面色却阴沉如水。他指间捏着一片边缘染着诡异黑斑的青玉洗髓草叶,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寒意:“李苗!你是猪油蒙了心还是活腻了?‘黑斑草’混进去多少我睁只眼闭只眼,你竟敢让蚀脉草这种沾之即残的剧毒之物混进给百草阁的药材里?还被人看见了?!”

  李苗额头冷汗涔涔,腰弯得更低了,辩解道:“赵大师息怒!实在是…是‘那边’催得太急,要的量太大,青玉草不够…蚀脉草外形相似,混在底层,想着您手下炼丹时总能挑出来…谁知道那新来的小杂役眼那么尖,还割伤了手…”

  “挑出来?”赵修气极反笑,眼中杀机一闪,“蚀脉草汁液一旦沾染,气息便与青玉草相融,炼制时毒性激发扩散,一炉丹全得报废!更要命的是,这事若捅到苏阁主甚至谷主耳中…”他不敢想下去。轩心谷主叶轩虽然卸任,交由楚云管理宗门,但谁又能保证叶轩不在宗门?楚云谷主不管?别忘了,这两人可是徒子徒孙的关系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寒刺骨,“那个杂役,叫什么?人在哪?”

  “叫石小六,住勤勉巷丙字七号。中了毒,应该躺屋里等死呢。”李苗忙道。

  “等死?太慢了!夜长梦多。”赵修从袖中摸出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瓶身无字,只画着一道扭曲的黑线,“这是‘归尘散’,无色无味,混入饮水,半个时辰后发作,症状如同急症暴毙,金仙难查。你亲自去,手脚干净点。他那屋子偏远,死个杂役,巡查使不会深究。”

  他将瓷瓶不容置疑地塞进李苗颤抖的手中,“记住,是他自己倒霉中毒身亡!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手下人的嘴!再有纰漏,你我便先去黄泉路上吧!”

  李苗握着那冰冷的小瓶,如同握住一块烧红的烙铁,恐惧与贪婪在眼中交织。赵修许诺的巨大利益和此刻冰冷的杀意,最终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良知。他用力点头,身影融入浓墨般的夜色。

  三日后,一则不起眼的通报贴在勤勉巷口的布告栏上:“杂役弟子石小六,因急症突发,不幸于昨夜身故。念其往日勤勉,遗骸已移送‘归尘林’安葬。”字迹工整,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消息传到执法堂,刚当值归来的执法堂巡查使韩冲眉头紧锁。他记得前日确有一名叫陈石头的杂役,向诉灵镜内投入了一次举报信,其中内容药圃管事李苗和百草阁丹师以毒草害人,言语间提及同伴石小六中毒垂危。

  当时韩冲因为手上有其他案件,就按规章做了记录,就处理其他案件了。他本打算今日抽空去勤勉巷核查,却等来了死亡通告。

  “急症暴毙?昨日还只是中毒…偏偏在这时候?”韩冲心头疑云顿生,职业的敏锐让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他唤来副手:“备案卷,调石小六、陈石头近三日行踪记录。另外,以巡查使例行抽检的名义,去归尘林…看看那石小六的尸身!要快!”

  药圃边缘,一片半人高的“凝露花”田里,“老叶”正佝偻着腰,用一柄磨损严重的玉铲,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杂草根须上的湿泥。他穿着最普通的粗布杂役服,洗得发白,脸上刻意揉了些泥灰,掩去了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严,只余下风霜刻画的沧桑痕迹。唯有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洞察秋毫的锐利,如同沉睡的苍龙。

  叶轩已在这青霖药圃“劳作”了五日。宗门蒸蒸日上,传法殿课程精妙,弟子进境喜人,连杂役招收都如火如荼。然而他心中那根弦从未放松——王管事克扣之事虽已严惩,但滋生腐败的土壤是否铲净?新的制度是否真正落地生根?他需要一双最底层的眼睛,看看这煊赫宗门的光鲜之下,是否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阴翳。

  “老叶,新来的?看着手生啊。”一个同样穿着杂役服、脸色蜡黄的中年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瞟向不远处趾高气扬、正训斥几个年轻灵植夫的李苗,“瞧见没?那位就是李爷!管着咱们几百号人的饭碗呢!要想在这药圃里少受点罪,甚至捞点油水…嘿嘿,得懂规矩。”

  叶轩手上动作不停,闷声问:“啥规矩?”

  “笨!”汉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用更低的声音说,“青玉草,顶好的东西吧?上交入库,账面上是足斤足两,可经手的人谁不刮点油?上好的草心、品相完美的叶片,李爷和他那几个心腹,早早就‘挑拣’出来,私下分了!剩下的,再掺点…嗯,你懂的,差不多的杂草、甚至…品相差点的‘黑斑草’,混进去充数。百草阁的仙师老爷们炼丹,哪管草根草叶?只要药性在,炼成丹就行!这些门道,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黑斑草?”叶轩眼神微凝。他通晓药理,知道那是一种与青玉洗髓草伴生、外形酷似却药性驳杂、蕴含微弱麻痹毒素的杂草,混入过多会降低丹药品质和成功率。“百草阁的验收如此宽松?”

  “宽松?”汉子嗤笑一声,“哪是宽松!人家赵大师和李爷是穿一条裤子的!听说每月赵大师炼制的‘九转还元丹’,私下里能多流出好几瓶,那得是多少灵石?咱们这些最底层的,也就跟着喝点刷锅水,比如…”他指了指田埂边一些被刻意留下的、品相稍次但绝对无毒的普通青玉草,“这些‘淘汰’的,李爷看不上,咱们偷偷采了晒干,卖给那些小坊市,也能换几块灵石贴补修炼。这叫‘雨露均沾’!”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