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长老所言极是!”另一位身材矮胖的长老立刻附和,他是负责灵药采办的云松长老,“阁主!紫阳道君嫌疑未清,五大宗门泣血控诉,天宫谕令高悬!我等追随阁主,是敬重阁主丹道无双,敬重人教渊源,而非敬重一个可能双手沾满星君鲜血的‘嫌疑凶徒’丹云阁并入其宗门?此乃取死之道!更会连累我阁所有弟子,背上叛逆同党的污名,日后如何在仙界行走?如何售卖丹药?”
“是啊阁主!请三思啊!”
“阁主莫要被师徒情分蒙蔽了双眼!”
“我等不愿丹云阁千年基业,毁于一旦,更不愿因一人之故,让全阁弟子陷入万劫不复!”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矛头直指叶轩的“嫌疑犯”身份,更隐隐指向苏夏“不顾大局,因私废公”。这些长老,大多是后来加入或提拔上来的,对叶轩并无深厚感情,更看重的是丹云阁这条日进斗金的财路和他们在阁内的权势地位。
并入轩心谷?意味着财权将被整合,他们的地位将受到冲击,甚至可能沦为普通弟子。叶轩的“麻烦”,正好给了他们冠冕堂皇发难的借口。
苏夏俏脸含霜,清澈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她早预料到会遇到阻力,却没想到这些人如此无耻,竟敢拿天宫谕令和五大宗门的污蔑来攻讦师父!师父为了救人,独战五大宗门,重伤濒死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住口!”苏夏猛地一拍扶手,娇叱声响彻大殿,金仙七阶的气势轰然爆发,虽不强横,却带着一股凛然不容侵犯的意志,竟暂时压下了嘈杂。“我师父叶轩,乃天宫亲封紫阳道君!齐州星君之死,其中必有蹊跷,乃是五大宗门无耻嫁祸!天宫谕令,乃是彻查,而非定罪!尔等身为丹云阁长老,不思明辨是非,反而听信谗言,妄议尊长,质疑阁主之命,是何居心?!”
她目光如电,扫过云岫、云松等人:“并入轩心谷,非是自绝,而是我丹云阁浴火重生,追随真正强者,共襄盛举之始!师尊待我恩重如山,丹云阁能有今日,亦间接得益于师尊昔日教导。尔等今日之言,是要背叛阁规,背叛我这位阁主吗?!”
“背叛?”云岫长老冷笑一声,眼中再无半分恭敬,只剩下赤裸裸的野心和贪婪,“阁主此言差矣!背叛丹云阁,欲将其拖入深渊的,恐怕是阁主您自己!叶轩嫌疑未清是事实!天宫谕令也是事实!五大宗门控诉亦是事实!阁主一意孤行,为了师徒私情,不顾全阁上下数千弟子的死活,不顾我阁千年清誉与财路根基,这才叫背叛!”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更加高亢,充满了煽动性:“诸位长老!苏夏阁主已被叶轩蛊惑,心智不清,已不配再领导我丹云阁!为保全阁基业,为了数千弟子的前程,老夫提议——即刻罢免苏夏阁主之位!由长老会共推贤能,暂代阁主之职!待叶轩嫌疑洗清,再议阁主归属!至于并入轩心谷这等荒谬命令,自然作废!”
“罢免阁主!”
“支持云岫长老!”
“为了丹云阁,罢免苏夏!”
早有准备的云岫一党立刻大声鼓噪呼应。殿内瞬间分为两派,支持苏夏的长老虽然愤怒,但人数上明显落于下风,且云岫等人显然蓄谋已久,气势汹汹。
“你们敢!”苏夏又惊又怒,她虽料到有反对,却没想到对方竟敢公然发动“政变”,要罢免她!她立刻想催动阁主令牌调动护阁阵法,却发现与核心阵法的联系竟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阻隔了!
是云岫!他不知何时已暗中掌控了部分阵法核心!
“拿下她!莫让她走脱!”云岫厉声喝道。
数名早已投靠云岫、修为在金仙八九阶的长老立刻飞身扑上,强大的灵力封锁了苏夏所有退路。苏夏本身战力在金仙中就是偏弱的,更擅长炼丹,此刻猝不及防,加上阵法被部分篡改压制,如何抵挡得住数名同阶甚至更强者的围攻?
“噗!”一道阴损的指风击中苏夏肩胛,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紧接着,数道禁制灵符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瞬间封住了她的丹田和周身大穴。
“云岫!你们这是造反!丹云阁不会放过你们!我师父……”苏夏被两名长老粗暴地架住,俏脸苍白,眼中满是怒火和屈辱,她试图挣扎,却动弹不得。
“哼,带下去!关入‘锁灵静室’,严加看管!没有长老会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云岫长老挥了挥手,脸上尽是得意和冷酷,“至于你师父叶轩?他如今自身难保,困在风暴角,天宫和五大宗门都盯着他,还敢来我丹云阁撒野不成?笑话!”
“看好库房和药圃!所有传送阵封闭!从现在起,丹云阁戒严!”云松长老也狐假虎威地发布命令。
苏夏被强行押走,她回头死死盯着云岫等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恨意。在被押出殿门的一刹那,她藏在袖中的手指极其隐秘地屈弹了一下,一道微不可查的符文虚影瞬间融入空间,消失不见。
锁灵静室,位于丹云阁后山禁地深处。墙壁由吸灵石砌成,能隔绝一切灵气,室内刻满强大的禁锢符文,专门用来囚禁犯错的修士。苏夏被封住修为,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四周一片死寂。
“大意了……”苏夏咬着下唇,心中懊悔。她没想到这些长老的野心膨胀到如此地步,更没想到他们竟敢勾结外力篡改部分护阁阵法。师父的命令像一把火,彻底烧掉了这些蛀虫的伪装。
“师父现在重伤初愈,又在风暴角被天宫谕令约束……大师兄在师父身边,二师兄三师姐他们都在路上……阳溪师弟不知能否收到我的传讯……”她心中思绪翻涌,担忧着师父,也担忧着自己的处境。云岫等人既然敢动手,必然会加快转移丹云阁的资源和财富,甚至可能灭口……
就在苏夏忧心如焚之际,她怀中的一枚小巧的传讯玉佩,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玉佩上,一个微小的“溪”字印记亮起微光。
是阳溪的回应!他收到了符文的传讯!
苏夏精神一振,立刻集中微弱的灵识探入玉佩。玉佩中传来阳溪沉稳而急切的神念波动:“师姐!坚持住!我与三师姐都在前往丹云阁的路上,大概有三千里!白翎师兄速度最快,已先行一步接应你!我们里应外合,破阵救人!小心戒备!”
丹云阁外围,夜色之中。
一道几近透明的白影,如同融入夜风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丹云阁外围的警戒结界。正是白翎!他本体乃上古瑞兽白泽,天生便拥有寻常人无法企及的速度。
他与妻子溪柔赶往对方所在的云水宗后,便将解散云水宗的法旨发布下去,宗门弟子对溪柔的法旨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大多都欣然接受了这样的结果。唯有少部分云水宗老人,她们本就是宗门内天赋一般,寿元将尽的老人了,穷其一生也没有突破本身桎梏,在云水宗生活了一辈子,也有了感情,不希望在去其他地方了。
对此,溪柔也没有过多强求,为这些人留下了必要的物资后,便带着精英弟子向黑风寨赶去。
途中,白翎突然收到阳溪的传讯后,他毫不犹豫地爆发出全速,将溪柔暂时甩在身后,独自向丹云阁的方向赶去,至于溪柔,她也是担忧这个小师妹的安危,因此,将黑风寨的坐标告诉了随行的长老后,便也马不停蹄的向丹云阁赶去。
另一边,阳溪的七星宗,早在他的分身陨落之时,便得知宗门必有解散的一天,因此,他在很早之前便做好了准备,宗门的早已做好了随时解散转移的计划,因此,他返回宗门将解散宗门的消息宣告之时,倒是没有引起宗门弟子以及长老的不满,毕竟,这宗门几乎可以算是阳溪一手建成的,他怎么决定,他们这些坐弟子倒也管不了。
而他本就担忧丹云阁会出问题,因此,提前给了苏夏应急符文,用来以备不时之需,而他在交代好宗门接下来的搬迁计划后,便立即向丹云阁赶来。
果然,在路上的他,便收到了苏夏传来的信息,因此,在他向白翎发出传讯后,便立即做好了计划。
白翎如同鬼魅般在亭台楼阁间穿梭,强大的神念扫过,瞬间锁定了后山禁地那异常强大的禁锢阵法波动,也感应到了苏夏那被刻意压制却依旧熟悉的气息。
“哼,果然在这里!”白翎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再次加速,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白线,直扑后山禁地。
白翎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便来到了后山禁地,他的天赋神通知晓万物能力,在一瞬间展开,顿时仿佛化作大地的耳朵一般,立即聆听着脚下地脉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