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
然而此时任良却是首次没有听从杨熙坤的嘱咐,而是面露怯色,畏手畏脚道:
“师尊,不知弟子能否居于师尊府中……
毕竟如今弟子将至宝献于师尊,那先前伏击之人定是暴怒不已。
虽然对于师尊而言,那人不值一提,但弟子境界浅薄,难免担心其气急败坏、暗下毒手……”
任良此言倒是不虚。
自己这手过河拆桥、驱虎逐狼,想必定是将那背后的黄衣男子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如果自己此时独自现身……
任良还真怕对方恼羞成怒,不管不顾强行于城中击杀自己。
而听闻任良辩解之后,杨熙坤却只是不屑地摇摇头,宽慰道:
“放心,如今你既已拜入我门下,自有为师庇护,对方不敢再对你出手。
否则为师之怒,可不是仅仅罡气武者可承受得住的!”
【说得轻巧,死的不是你,就算你事后给凶手大卸八块,我就能活过来了?】
任良闻言不由于心中讥笑道。
甚至恶意揣测起杨熙坤是否巴不得自己遇害,这样其便能光明正大地将朝廷赏赐尽数收入囊中。
不过任良还是佯装不知,颇为怯懦地喃喃自语道:
“师尊,话虽如此,但我父先前死得不明不白,弟子心中难免惶恐不安……”
眼见任良如此,杨熙坤顿时略显不耐。
但念及先前任良的顺从乖巧,还是勉为其难地点头同意:
“罢了,既你执意如此,便暂居府内便是。”
经过任良这番打断,杨熙坤兴致顿时大减,不欲多谈,便让任良自行去寻其夫人,由其安排住处便是。
不过任良离去之时,不知有意无意,却是又提醒了一番杨熙坤:
“师尊,虽说那名罡气武者不过尔尔,但既知晓星髓此物珍贵,背后或许也是来历非凡。
难免其见鸡飞蛋打,将此事禀报于背后强者,到时难免横生枝节。
纵使师尊实力超群,但敌在暗我在明,还是稳妥起见,不如尽早将此物送去本道总司处。”
而杨熙坤在听完任良所言后,倒也深觉在理,不由若有所思起来。
而望着任良的目光也愈发变得欣赏起来。
任良见状,便知对方已是听入自己的话,嘴角微不可查地往上一划。
便不再画蛇添足,恭敬一礼后便起身出府。
只余杨熙坤静坐于书房之内,手中把玩着那由曜浊石所制成的小盒,眼神迷离,目光幽幽……
……
“不知此处可否?若是不行,临近倒还有几处厢房,我再命侍女前往整理便可。”
于书房离去之后,任良便遵照杨熙坤所言,前往寻得师娘,言自己需暂住府中几日。
而师娘对于任良欲暂居府中倒是并无微词,甚至颇为欢迎,连连便引着任良先去外苑处挑选住所。
不过毕竟男女大防,任良到底也是个精壮小伙,自然不可居住于府中内苑处,只可暂住外苑。
而任良凭一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二人本身便也是岁数相近,故而也是相谈甚欢,言笑晏晏。
而面对师娘关切的询问,任良打量一番眼前富丽堂皇的厢房后,便挥挥手示意不用,眼前厢房便足以。
【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啧啧啧,随便一间厢房的装饰都媲美任家主楼……】
任良也不由于心中啧啧称奇。
“嗯,那便好,你若是需要用膳,招呼侍女一声便可。”
见任良如此说,师娘便也不再强求,与任良闲扯几句后,便欲离去。
但此时任良却是目光一闪,突然开口:
“话说师娘,弟子听您口音,倒是与杨师兄颇为相似,可是同乡之人?”
虽然众人所讲皆为官话,但还是些许口音难以避免,一听便可辨出差别。
听闻任良所言,本欲离去的师娘顿时身形一滞,眼帘低垂,半响之后方才缓缓开口:
“是……是,我俩当初乃是自闽海道逃难而来,你倒是个耳聪目明的。”
而任良也是装傻扮楞,似并未发觉对方先前异常般,径直追问道:
“那倒是巧……弟子早年因家父管教森严,甚少出门,倒是对于杨师兄之事少有耳闻。
师尊命我明日去寻师兄,让其为弟子指点武学,想着事先了解一番,到时以免不知如何攀谈,有些失礼。
不知师娘可否为弟子讲解一二?”
而面对任良所求,师娘先是一愣,明眸稍亮,随后微微颔首,应下此求。
“你无需太过担忧,吕……杨吕性情温和,不是个刁难之人,以你这嘴甜模样,应是能与其相处融洽。
你若是有意,也可带些美酒过去,他不好品茗,只好这口……”
一讲起杨吕,师娘顿时便宛若打开话匣子般滔滔不绝。
只见师娘眼波流转,红唇微翘,虽已为人妇,但还是流露出几分少女的青涩,颇为媚人。
不过美色于前,任良却也是心静如水,眼眸清澈,并无半分情欲之色。
相反,此时任良嘴角正微微划起,似乎正在筹划何等有趣之事一般……
……
“夫人,天色已晚,该回去歇息了,若有要事,明日再叙吧。”
正当师娘讲得眉飞色舞,任良也颇为耐心地于一旁倾听,时不时出言附和之时。
一名侍女却是缓缓走来,低声提醒道。
“哎呀。”
此时师娘也方才注意到不知不觉竟已到亥时,惊呼一声,连忙起身,与任良辞别。
“竟已到这个时辰,倒是耽误了你,你且先去休息。
你杨师兄的府邸便于周邻,你从南侧门过去便可。”
“谢过师娘!”
任良自无不可,毕恭毕敬地起身一礼。
而此时师娘望着眼前任良,也不由眼神一柔,俯身低声提醒一句:
“切勿忤逆尔师,否则生不如死!”
说完此言,师娘娇躯也不由一颤,似是想起何等可怖之事,面色一白,不再多言,低头便走。
任良闻言面色不改,直起身来,负手而立。
直至见得师娘与那侍女二人的背影消失于视野之内后,任良方才迈步回屋,合上房门。
“生不如死么……”
任良目光幽幽,低声出言,但嘴角却是泛着一抹冷笑。

